頭頂傳來金屬撕裂的刺響,我猛地抬頭。穹頂玻璃上的裂痕像蛛網一樣擴散,每一道新出現的紋路都讓我的心跳慢半拍。冷鋒的手背青筋暴起,死死扣住操縱桿,額頭的汗滑到眼角,他沒去擦。風無痕盯著螢幕,嘴唇抿成一條線,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滑動,但資料己經來不及分析了。
魚群的撞擊節奏變了。它們不再輪流進攻,而是多點同步。頂部、底部、左右兩翼同時受創,像是被一張巨網兜頭罩下。右舷裂紋突破五釐米,警報燈紅得刺眼。水汽從縫隙裡滲進來,在艙內凝成細密的水珠,滴在控制檯上發出輕微的“嗒”聲。
“再撞一次同等強度的,外殼會徹底破裂。”風無痕聲音繃緊。
我沒有回答。視線落在聲吶屏上。那些紅點正在畫出兩個反向旋轉的圓環,而我們正處於交匯中心。它們不是在攻擊,是在驅趕。螺旋陣型己經成型,水流被攪動,我們的操控越來越難。冷鋒試圖穩住船體,但每一次微調都會引來新一輪猛擊。
不能再躲了。
我往前一步,手按在主控臺邊緣,指甲敲了敲金屬面。“冷鋒。”
他側頭看我,眼神沉著,等著命令。
“別再規避了。”我說,“準備轉向。”
他眉頭一皺,“現在?左翼超頻快到極限,右舷破損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斷他,“正因如此,才不能繼續被動挨打。它們每次衝鋒前都會短暫聚集在扇區右側,利用水流慣性包抄——這是規律,也是破綻。”
風無痕立刻抬頭,“你是說……它們會預判我們的閃避路線?”
“不止。”我指著聲吶圖,“它們依賴協同,一旦形成合圍,就會按照既定模式推進。只要我們打破節奏,就能反過來利用這個慣性。”
冷鋒沉默一秒,呼吸變沉。“你要我做什麼?”
“停止所有規避動作。”我說,“接下來聽我指令。等我喊‘轉’,你就全功率推進,方向左偏三十度,持續八秒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我們會製造一個漩渦。”我盯著螢幕上那群密集的紅點,“把它們捲進去。”
冷鋒看了我一眼,沒再問。他知道我不會拿命開玩笑。
風無痕迅速切換系統介面,“我可以關閉非核心模組供電,集中能量給左翼推進器和姿態控制系統,但只能撐十二秒。”
“夠了。”我說,“八秒就夠了。”
我重新看向聲吶。魚群又一次開始集結,外圍的個體向右側收攏,準備發起新一輪衝擊。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,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。這種組織性不正常,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。
“準備。”我低聲說。
冷鋒雙手放回操縱桿,指節發白。風無痕確認能源分配完畢,回頭點頭。
魚群逼近。第一波撞擊落在尾部,緊接著是兩側。潛艇劇烈晃動,我的肩膀撞在控制檯角上,疼得吸了口氣,但沒退後。
“它們要衝了。”風無痕說。
我盯著螢幕。紅點叢集完成收束,呈楔形壓來,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。
就是現在。
“轉!”
冷鋒猛推操縱桿,左翼推進器轟然啟動,整艘潛艇猛然向左傾斜。受損的右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,像是隨時會裂開。但我們成功切出了原本的航向,畫出一道急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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