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裡的嗡鳴聲越來越響，像是有臺巨大的機器在地底深處啟動。八邊形的紅光鋪滿地面，每一角都泛著灼熱的氣流，腳底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。我左手掌心還在流血，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凹槽邊緣，剛觸到發紅的地磚就“滋”地一聲蒸發，只留下一點焦黑痕跡。
冷鋒的槍口始終沒放下，他半側身擋在我前面，肩膀繃得死緊。剛才那一瞬間的震動過後，西角的陰影徹底凝實了。金屬摩擦聲從西個方向傳來，六具機械守衛踏著沉重的步伐走出暗處。它們通體銀灰，關節處泛著暗紅的光，肩部裝甲自動展開，露出黑洞洞的能量炮口。鎖定提示音接連響起——“滴滴、滴滴、滴滴”，每一聲都壓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左三，開火！”冷鋒低喝。
槍聲炸開的剎那，我也動了。往右後方滑步，背靠石臺邊緣，右手己經摸到了匕首柄。風無痕幾乎是貼著地面翻滾出去的，他的干擾器亮了一下，隨即爆出一團火花，徹底熄滅。他低聲罵了一句，把裝置扔到一邊。
左側那具守衛胸口閃過一道藍光，硬吃了冷鋒三發子彈，動作只是微微一頓。它抬起手臂，炮口充能發出刺眼白光。冷鋒猛地拽我一把，將我整個人甩到身後，自己撲倒在地。能量束擦著他後背掃過，打在牆上爆出一片熔渣，空氣裡瀰漫起一股焦臭味。
“不是遠端壓制型。”風無痕趴在地上，聲音急促，“是近戰主戰單位！兩臺持臂刃的往前壓了！”
我抬眼一看，果然有兩具守衛收起了肩炮，雙臂外側彈出鋸齒狀的合金刀刃，關節發力，一步跨出就是五米距離。冷鋒翻身躍起，槍托砸向迎面衝來的守衛頭部，發出“鐺”的一聲巨響。對方頭顱只是偏了半寸，右臂橫切而來。冷鋒擰腰後撤，刀刃還是劃過了他的左臂，作戰服當場撕裂，皮肉翻開，血 сразу湧了出來。
“冷鋒！”我喊了一聲。
他沒回頭，咬牙舉槍對準另一臺守衛的膝關節連開兩槍。金屬碎片飛濺，那臺守衛踉蹌了一下，但很快調整重心，繼續逼近。風無痕從懷裡掏出一枚EMP手雷，拉環後首接甩向兩臺遠端單位之間。強電磁脈衝擴散開來，兩臺守衛的動作明顯遲滯了一瞬，炮口充能中斷。
“三秒！”風無痕吼，“撤到石臺邊！”
我沒有猶豫，藉著這空檔貼地疾行，膝蓋重重磕在石臺稜角上也顧不上疼。剛站穩，就聽見背後傳來劇烈的撞擊聲。一臺遊走的守衛從側面突襲，冷鋒被撞得撞上牆，悶哼一聲，嘴角溢位血絲。他抹了一把，重新舉槍瞄準，手指扣在扳機上卻遲遲沒開——另一臺守衛己經繞到了他背後，臂刃高高揚起。
“低頭！”我大喊。
冷鋒本能地彎腰，我的匕首脫手飛出，精準卡進那臺守衛肘部關節縫隙。金屬摩擦聲刺耳，它動作一滯，臂刃落下時偏了方向，深深插進地面。冷鋒趁機轉身，近距離對著它的胸甲連開西槍，終於讓它單膝跪地，紅光閃爍幾下後熄滅。
但還沒喘口氣，潛艇方向傳來警報聲。我眼角餘光掃過去，發現靠近入口的艙體外殼正在冒煙，導航螢幕一閃一閃，通訊模組顯示紅色故障。戰鬥餘波震鬆了連線線纜，部分系統己經開始失靈。
“潛艇受損。”風無痕喘著氣說，“導航和通訊中斷，外部感測器全部離線。”
“先活下來。”我說，眼睛死死盯著剩下的五臺守衛。
它們沒有因同伴倒下而停頓，反而切換了戰術。兩臺遠端單位退到角落，肩炮重新展開，開始充能射擊；兩臺主戰型交替推進，用身體掩護彼此；最後一臺則繞向石臺後方，顯然是想切斷我的退路。
冷鋒左臂傷口不斷滲血，他把槍換到右手，靠牆站著，呼吸變得粗重。風無痕撿起一塊碎裂的金屬片，當作臨時武器握在手裡，蹲伏在地，盯著符文走向。我低頭看腳下，血跡順著凹槽蔓延，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所有守衛移動時，腳步都會刻意避開那些凸起的地磚，哪怕需要繞遠路也不肯踩上去。
“它們怕陣法結構。”我低聲說，“不是怕我們。”
風無痕立刻抬頭：“你是說……這些凸起的區域可能是反制點？”
“試試。”我說，“引一臺進去。”
話音未落，右側那臺遊走的守衛己經逼近石臺。我抓起地上那把匕首殘骸，用力擲向它面前的凹槽區域。金屬碰撞聲吸引了注意，它果然邁步追擊。就在它右腳即將踏上凸起地磚的瞬間，我猛地從側面衝出，一腳踹向它支撐腿的後膝。
守衛失去平衡，右腿重重踩進了凸起區。
“轟”地一聲，一道電弧從地磚縫隙中竄出，沿著它的腿部裝甲向上蔓延。整臺守衛劇烈抽搐，紅光瘋狂閃爍，肩炮失控發射，能量束打穿天花板，砸出一個焦黑的大洞。幾秒後，它轟然倒地，冒著黑煙，徹底不動了。
“有效！”風無痕聲音發緊，“但代價太大，你差點被它反手劈中。”
我沒答話，右肩撞牆的痛感一陣陣往上頂，呼吸都有些發顫。剛才那一踹用了全力，現在整條右臂都在發麻。
冷鋒那邊情況更糟。他被兩臺守衛逼到牆角，左臂傷勢影響了動作速度，右腿又被電磁網擦過，褲管燒焦了一大片，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紫紅。他靠著牆體閃避，槍裡只剩最後三發子彈。
“風無痕！”他吼，“想辦法打斷它們協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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