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無痕開始逐一掃描物品。冷鋒走近一步，拿起一把多功能鉗子看了看，又放回去。
我盯著沙暴的眼睛：“你怎麼找到我們的？”
“我不是一個人來的。”他說，“三天前，我在北緯西十二度的廢棄觀測站收到一段加密訊號，是你們對抗機械守衛時的能量殘波。我追蹤波形特徵，一路往下，昨天在斷裂帶邊緣發現了你們的航行痕跡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我知道你們拿了‘深海源晶’。那東西會釋放特定頻率的共振，只要裝置夠靈敏，就能定位。”
我眉頭沒動，心裡卻繃緊了一根弦。
他說的是真的。那種共振確實存在，但我們以為範圍極小，不會外洩太遠。看來是升級時能量溢位，被他捕獲了。
“你來幹什麼？”我問。
“幫你們。”他說，“我知道這片海域的地形，也懂深潛器維護。你們剛完成一次大升級，系統需要磨合期，萬一出問題，有人在外圍接應總是好的。”
冷鋒冷笑一聲：“所以我們該感激你送上門？”
沙暴沒生氣，反而點頭：“你可以不信我。但我沒帶武器，也沒試圖強行接入你們的系統。我要是想搶東西，不會只帶一把扳手。”
他說完，真把工具包放在地上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風無痕這時抬起頭：“所有物品掃描完畢，無隱藏裝置，無訊號發射器，無危險品。”
我沉默了幾秒，才開口：“你可以留下。”
沙暴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但活動範圍限於生活艙。”我繼續說，“在你證明自己有用之前，不能進入主控區、動力艙或武器區。通訊許可權鎖定，不得訪問導航資料。冷鋒會定期巡查你的區域。”
沙暴沒爭辯，也沒追問。他只是點點頭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：“行。總比被丟出去強。”
我轉身對風無痕說：“登記外來者檔案，編號X-7，許可權L3，監控級別二級。”
風無痕在終端上輸入指令，螢幕跳出新條目。沙暴的名字出現在訪客列表裡，旁邊標註著“臨時同行者”。
“我去生活艙看看。”沙暴說著，提起空了的工具包，主動往走廊走去。路過冷鋒時，他停了一下：“兄弟，你腿上的傷，建議每天換一次藥，別讓海水滲進去。這地方，感染比子彈還快。”
冷鋒沒應聲，但肩膀鬆了一寸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風無痕走回資料分析席，重新開啟記錄本，筆尖落下，寫下一行字：“外來者登艇，時間：08:43，狀態：初步接納。”
主控室內恢復安靜。
潛艇仍在勻速前行，航向未變，速度穩定。遮蔽箱放在操作檯角落，紅點安靜閃爍，沒有與其他訊號同步。雷達畫面上，除了我們自己的尾跡，再無其他移動目標。
我走到舷窗前，外面漆黑一片，探照燈的光束像刀子劃開墨水。水流緩緩滑過玻璃，映出模糊的銀藍反光。
冷鋒走過來，站在我斜後方，聲音壓低：“你不該讓他進來的。”
“我知道風險。”我說。
“你是在賭。”
“我一首都在賭。”我回頭看他，“區別只在於，這次我手裡多了幾張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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