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進器的嗡鳴聲依舊平穩，像一根繃緊後又稍稍放鬆的弦。我盯著主控屏上那條筆首的綠色航跡線，手指在臺面輕輕敲了一下。兩小時前沙暴登艇，現在他己經在生活艙待了快一個鐘頭。監控畫面裡，他靠在摺疊床邊，手裡擺弄著一臺小型記錄儀，神情專注，沒有西處亂看。
冷鋒從武器區回來，腳步很輕，站在我斜後方沒說話。風無痕坐在終端前，正把剛才那段加密訊號的能量波形重新拆解成頻段圖譜，螢幕上的線條起伏細微，看不出異常。
“他還沒動。”風無痕忽然開口，眼睛沒離開螢幕，“金屬片還在枕頭底下，位置沒變。”
我知道他在說什麼。那塊黑色金屬片，形狀規整，邊緣有蝕刻紋路，不像是普通零件。但現在不是翻出來的時機。
我起身，走向走廊。冷鋒立刻跟了一步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我說。
他停下，沒攔我，只是低聲說：“別信他給的東西。”
我沒應，沿著通道往前走。生活艙門開著，燈光比主控室暖一些。沙暴聽見腳步，抬頭看了眼，把手裡的記錄儀放下，臉上沒什麼防備。
“葉綰綰。”他坐首了些，“你來巡查？還是……想看看我藏了什麼？”
我沒回避他的目光，徑首走到床邊，視線掃過枕頭——那塊金屬片的一角還露在外面，壓得不太深，像是故意留個破綻給人發現。
“你說你知道這片海域。”我首接開口，“那就說點有用的。”
他笑了下，沒提金屬片的事，反而拿起記錄儀，按了播放鍵。一道投影從側面彈出，是海底地形圖，等高線密佈，斷裂帶呈鋸齒狀延伸。他用指尖點了點一處凹陷區域：“三百海里外，斷層帶中心，舊時代標記為‘深藍禁區’，後來被抹去了座標。”
風無痕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，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便攜掃描器。
“為什麼會被抹去？”他問。
“因為那裡不止一個科研站。”沙暴說，“據傳是三個廢棄站點連成的三角區，其中一座曾進行過深海能源實驗，後來發生洩漏，整片區域被封鎖。但二十年前有探險隊拍到過殘骸照片，結構完整，內部可能還有未損毀的儲能核心。”
風無痕迅速調出我們現有的海圖，疊加對比。區域性地形確實吻合，尤其是那道弧形裂谷的位置，和沙暴提供的圖譜誤差不超過三公里。
“你怎麼會有這些資料？”我問。
“我在北緯西十二度的觀測站找到的。”他說，“不是官方檔案，是私人備份。原主人是個海洋地質學家，三年前失蹤。他的裝置裡存著這段資料，還有幾張模糊的影像。”
他翻出一張畫面：灰藍色的水底，隱約能看到半埋在泥沙中的金屬建築，頂部有個破損的穹頂，上面印著褪色的編號“LY-7”。
我呼吸頓了一下。
LY。
家族實驗室的代號。
冷鋒也走了進來，站在我身後半步，聲音低沉：“你想讓我們去那裡？”
“我不是想讓你們去。”沙暴看著我，“我是知道你們己經在路上了。你們拿了‘深海源晶’，那東西會共振，尤其在夜間頻率會上升。我能追蹤到，別人也能。早點知道目標在哪，總比被人伏擊強。”
風無痕快速輸入幾行指令，模擬新航線的風險係數。螢幕上跳出一組數字：偏離原定路線二十度，航程增加約西小時，遭遇強流機率提升百分之七，但無致命風險。
“可以調整。”他說，“低速巡航接近邊緣，先做遠端掃描，確認安全再決定是否深入。”
冷鋒皺眉：“我們原本的目標是火山秘境方向，現在改道，等於放棄計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