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否定他。在這種環境下,人的感官反而比機器更敏感。尤其是冷鋒,他在末日公路上活下來,靠的就是對危險的首覺。
我走回操作檯,拿起手電筒,開啟強光模式,貼著玻璃向外照。光束刺進霧中,只能照出十幾釐米的距離,隨即被吞噬。我緩慢移動光源,試圖捕捉任何異常輪廓。
什麼都沒有。
但我發現一件事——水霧的流動方向不一致。靠近艇身的部分是順時針旋轉的,而稍遠一些的區域卻是逆向的。像是有兩個不同的水流系統在交錯。
“風無痕。”我喊他名字。
他走過來,順著我的目光看去。“你在看什麼?”
“水流。”我說,“它在打旋,但方向亂了。”
他立刻調出流速監測圖,果然發現多層水體存在反向剪下現象。這不是自然形成的穩定洋流,更像是某種結構改變了區域性流場。
“有人工構造的可能性。”他說,“或者……大型生物活動留下的殘餘渦流。”
我放下手電,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操作檯邊緣。如果真有建築藏在這片迷霧裡,那它一定很大,而且還在運作。
冷鋒的手又點了一下控制鈕。這次我沒忽略。
“你是不是還想說什麼?”我問他。
他沉默兩秒,才開口:“剛才那個影子,移動軌跡和我們在火山秘境見過的守衛巡邏路線很像。”
我猛地抬頭。他也想到了這一點。
那些機械守衛的行動模式是固定弧線往返,和普通生物完全不同。如果這裡也有類似的裝置在活動……
“所有人,保持崗位。”我低聲說,“不要離崗,不要單獨行動。風無痕,繼續監控慣導資料,有任何偏差立即報告。冷鋒,你負責操控系統,隨時準備規避。沙暴——”
我回頭看了一眼生活艙方向。
他己經不在窗邊了。
我快步走過去,發現他正站在通道連線處,手裡拿著一塊黑色金屬片,正在用指甲刮擦表面。聽到腳步聲,他抬頭,把金屬片收進口袋。
“你拿出來做什麼?”我問。
“想試試能不能感應到什麼。”他說,“這東西是用深海磁性合金做的,對特定頻率的電磁波有共振反應。剛才我感覺到它有點發熱。”
我盯著他。這塊金屬片從他登艇就沒離開過枕頭底下,現在卻說能感應訊號?
“拿來我看看。”我說。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掏出來遞給我。金屬片入手冰涼,表面有細密的蝕刻紋路,像是某種編碼。我翻過來,背面有一道淺淺的劃痕,形狀接近三角。
還沒等我細看,遮蔽箱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蜂鳴。
紅點亮了。
不是閃爍,是持續亮起,像一顆燒紅的炭。
我立刻把金屬片放在操作檯上,靠近遮蔽箱。兩者之間沒有明顯反應,但紅點的亮度似乎增強了半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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