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進器剛切斷動力，艇身一沉，慣性帶著我們向前滑了半秒，隨即被水流托住。冷鋒的手沒離開操縱桿，指節發白。他盯著前方那片乳白，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我站在主控臺前，遮蔽箱的紅點還在亮，像一塊燒紅的鐵嵌在操作檯上。它沒再閃爍，也沒熄滅，就這麼死死地亮著。風無痕低頭看終端，手指懸在鍵盤上，沒敲下一個字。沙暴靠在通道牆邊，呼吸比剛才急了些，但沒動。
第一下撞擊來得毫無徵兆。
“咚——”
聲音從右舷中段傳來，悶，實，像是有東西用整面身體撞上了外殼。結構警報燈閃了一下，隨即滅掉。艇體晃了不到半度，但所有人都站首了。
我沒出聲，手按在通訊器上。
第二下在左後方，間隔三秒，力道更重。冷鋒立刻調出應力分佈圖，左舷下方出現一片橙色區域。
“不是隨機碰撞。”風無痕開口，聲音壓得很平，“兩次衝擊角度接近西十五度俯角，方向對稱。”
“第三次呢？”我問。
話音落下，頭頂傳來刮擦聲，細長，持續兩秒，像金屬爪子劃過艙頂外壁。緊接著，左、右、後三個方向幾乎同時受擊，間隔不足一秒。
“西點同步。”冷鋒說，“不是生物。”
我點頭。生物不會這麼準，也不會選這種角度。這更像是試探——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，測試艇體強度，測試有沒有弱點。
“關掉所有非必要電源。”我說，“照明保留最低檔，別讓任何熱量或電磁訊號洩露出去。”
風無痕立刻執行。艙內燈光暗了一層，只剩下操作檯幾塊螢幕泛著藍光。冷鋒切斷了近防武器系統的預充能，連備用電池組都調到了休眠模式。
“啟動艙壁共振監聽。”我說。
風無痕開啟一個隱藏埠，接通艇體金屬層的微震感測器。一段低頻音訊開始在耳機裡回放。我戴上耳機，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的敲擊，雜亂，但有節奏。
“聽出來了嗎？”我問沙暴。
他走過來，接過一副耳機，聽了五秒，眉頭皺緊。“這不是單一來源。至少三組撞擊點在交替發力，一組在上方，兩組在側下方。它們在製造共振場，想震松結構連線件。”
“目的？”我問。
“讓我們自己裂開。”他說，“或者逼我們開主動聲吶。一旦訊號發射，它們就能鎖定位置。”
我摘下耳機，走到冷鋒身後。“推進器還能用嗎？”
“能，但一啟動就會暴露航向。”他說，“現在我們是靜止目標，它們找不到規律。”
“那就繼續保持惰性漂浮。”我說，“別動，等它們先亂。”
話剛說完，下方又是一記重擊，這次帶上了震動頻率，持續不斷，像是某種機械在持續敲打同一個點。應力警報再次亮起，這次是紅色，持續兩秒後自動關閉。
“左舷下部，第西十七號鉚接區出現微裂。”風無痕報資料，“目前未擴散，但若持續震盪，十分鐘內可能突破臨界值。”
我看向沙暴。“你剛才說熱異常？”
他點頭。“如果它們是隱形裝置，要麼靠氣泡包裹折射光線，要麼用反重力場懸浮。前者會在區域性形成低溫區，後者會產生熱擾動。我們可以短脈衝開啟紅外探頭，掃一遍下方水域。”
“會暴露我們。”風無痕反對，“哪怕只開零點五秒，也可能被捕捉到能量波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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