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又震了一下,比上一次更深,像是從岩層底部傳來的脈動。冷鋒立刻抬槍,槍口掃向密室西角的陰影處。風無痕迅速蹲下,掌心貼住地面,指尖感受震動頻率。沙暴靠在門邊,右手己經按上了刀柄,左肩傷口被動作牽扯,滲出的血順著手臂滑到指節。
我沒動,典籍還抱在胸前,那股發麻的感覺從指尖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頸間吊墜的一絲溫熱。它貼著皮膚,像一塊剛曬過的石頭。
“不是機關。”風無痕低聲說,“震動源在地下三百米以下,週期穩定,每十二秒一次。”
冷鋒緩緩放下槍口,但手指仍搭在扳機護圈外。“不像攻擊訊號。”
沙暴喘了口氣,鬆開刀柄,用袖子擦了把臉上的汗:“這地方……還在運轉?”
我低頭看著手中的書。封面的符文己經暗下去,但那滴水形狀的印記邊緣還泛著極淡的金光,幾乎看不出來。剛才那一瞬的幻視——長袍人影轉頭看向我——沒有再出現。可我知道它發生過。
“先看內容。”我說,“燈亮了,浮雕也顯出來了,說明我們拿書的動作觸發的是記錄開啟,不是警報。”
風無痕點頭,從揹包裡取出終端,調出掃描模式。冷鋒走回石臺旁,將戰術手電固定在臺角,光束斜照向書頁方向。沙暴沒上前,依舊守在入口附近,目光來回掃視通道與我們之間。
我翻開典籍,回到第二頁的星圖。七個座標點分佈在海底地形上,其中一個閃爍紅光,位置偏東南,距離當前島嶼約西百海里。其餘六個靜止不動,墨跡沉穩,看不出異常。
“掃描材質。”我對風無痕說。
他靠近,用探針輕觸紙面。終端螢幕跳出資料:纖維成分接近深海貝類分泌物,墨跡含鐵與微量銅,年代測定誤差在三十年內。
“不是古物。”他抬頭,“最多十年前製成。”
我皺眉。家族覆滅是五年前的事,這本典籍若真是傳承之物,不該這麼新。
“也許是重抄。”我說,“文字結構呢?”
風無痕切換資料庫,輸入幾個關鍵詞。螢幕上跳出三組相似符號體系,匹配度最高的是“北緯42區失落科考站”曾記錄的一種輔助編碼系統,用於加密海洋地質資料。
“和官方科考有關?”冷鋒問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風無痕放大星圖一角,“這種編碼習慣更偏向民間研究團體,比如‘深藍協會’——十年前被列為非法組織,成員全部失蹤。”
沙暴忽然開口:“深藍?老獵人提過。說他們不信政府那套末日解釋,自己造潛艇往海溝鑽,後來全沒了音信。”
我盯著星圖上的紅點。它持續閃爍,頻率和地底震動一致,十二秒一次。
“座標對得上。”風無痕調出便攜地圖疊合分析,“紅點正對一片未標註海域,海底有巨大凹陷,形似人工開鑿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島上那塊殘碑的刻痕方向,指向同一個位置。”
冷鋒看向我:“你是說,有人故意留線索,把我們引到這裡?”
“不是‘有人’。”我翻到第三頁的文字記載,“是‘他們’。這書裡的‘我們’,指的是一個群體。他們在找‘歸墟之眼’,不是為了寶藏,是為了重啟。”
“重啟什麼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搖頭,“後半段文字殘缺,只剩片段。但‘吞光吐霧’這個詞出現了三次,和沙暴你說的老話一樣。”
沙暴咧了下嘴:“看來我不光白活這些年。”
冷鋒沒笑,走到牆邊浮雕前,用手電照向艦隊駛入深海的畫面。“這些船,造型不對勁。帆布上的波紋符號,我在火山秘境外圍見過一次,刻在倒塌的石柱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