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合上典籍，金屬書脊在掌心壓出一道淺痕。吊墜的餘溫己經散了，但指尖還殘留著那一下突兀的發燙感。冷鋒站在石臺邊，槍口垂著，眼神沒離開過我。風無痕收起終端，螢幕暗下去前最後掃了一眼資料。沙暴靠在門框上，刀柄上的纏繩被他拇指磨得發亮。
“走。”我說。
西人退出密室，巖壁符文在身後緩緩隱去。通道里機關停擺，地面不再震動，只有腳步踩在碎石上的聲音。孢子陷阱區域己經失效，粘網垂落成乾枯的絲線，箭雨機關的發射孔歪斜地敞著。我們原路返回，穿過發光石板路，回到島嶼東側灘頭。
潛艇半沉在淺水區，外殼覆蓋著臨時偽裝網。海面平靜，沒有風，水波一圈圈推開，映著天空灰白的光。我走上甲板，艙門感應器亮起綠燈。冷鋒緊隨其後，沙暴扛著揹包跳上來，風無痕最後一個登艇，順手關掉了岸邊臨時架設的能源基站開關。
“開始補給。”我走進主控艙，調出物資清單介面。螢幕刷新出當前庫存：武器模組剩餘73%，能源核心充能81%，醫療包缺損兩組，淡水淨化劑僅剩三分之一，耐腐蝕金屬儲備不足標準值40%。我點了標記，把缺失項用紅框圈出。
“冷鋒，檢查武器和能源模組。”我說，“清點存量，確認可發射單元是否穩定。”
他點頭，轉身走向武器艙。我轉向風無痕：“你負責醫療包和導航裝置，缺的型號列出來，看能不能從備用庫調配。”
風無痕開啟工具箱，取出檢測儀：“導航系統上次航行後有輕微偏移，得重新校準頻段。醫療包裡的止血凝膠快過期了，替換優先順序高。”
我轉向沙暴：“你帶隊上島，找淡水淨化劑原料和耐腐蝕金屬。島上那些發藍光的藤蔓根部含有濾芯成分，石柱基座的合金層可以刮取。”
沙暴拍了下腰間的工具袋：“明白。順便看看有沒有能加固密封層的材料，這鬼地方溼度太高，儲物箱遲早出問題。”
我留在潛艇內，開啟物資資料庫，把剛才圈出的缺項逐條歸類。螢幕上跳出臨時方案建議：植物纖維可用於替代部分密封材料，島上的發光苔蘚乾燥後可作為應急照明電源補充。我調出儲物艙佈局圖，重新規劃裝載順序，把易損品放在內層，重物墊底。
冷鋒半小時後回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單：“武器模組正常，三枚穿甲彈待充能，近防炮彈藥充足。能源核心沒問題，但冷卻管路有兩組老化，建議更換。”
我把資訊錄入系統：“記下來，檢修時處理。”
風無痕在控制檯前除錯導航儀，手指敲擊鍵盤：“醫療包補全需要兩種合成藥劑，備用庫裡有，但劑量不夠。我己經配比好了，再熬十分鐘就能灌裝。導航頻段校準完成，誤差控制在0.3度以內。”
我點頭：“等你灌完就封存，貼好標籤。”
沙暴帶著兩人趟水上岸，背影消失在叢林邊緣。我走出潛艇，站在甲板邊緣，看著岸邊留下的腳印慢慢被潮水抹平。海風開始有點鹹味，雲層壓低了些，但還沒到變天的程度。時間不多，得趕在天氣變化前完成補給。
一小時後，沙暴回來了。他肩上扛著兩個麻袋，裡面是刮下來的金屬碎屑和挖出的藤蔓根莖。另一人拎著密封罐，裝著提取液。他們把東西搬到物資艙，我親自檢查成分純度。藤蔓根莖含濾芯素達標，金屬碎屑經過初步提純也能用。我讓風無痕幫忙調配淨化劑，把植物纖維剪碎，混入樹脂，做成臨時密封條，一條條裹在儲物箱接縫處。
冷鋒和沙暴開始清理潛艇外殼。他們用刮刀剷掉附著的藤蔓和鹽結晶，露出底下劃痕。沙暴從工具袋掏出一管灰色塗料：“這是我從沙漠帶出來的防護塗層，耐腐蝕，抗壓，塗上去能撐一陣。”
他們一點一點塗滿劃痕區域，又在接縫處加厚一層。我進引擎艙檢視，風無痕正彎腰拆卸冷卻管路。舊的管子發黑，內壁有細小裂紋。他換上新的，接好介面，啟動測試程式。儀表盤顯示壓力正常，迴圈流暢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說，“反應堆啟動流程跑了一遍，沒問題。”
我回到控制檯，逐一確認系統狀態。氧氣迴圈達標，通訊頻段鎖定，聲吶校準完成。醫療包補全入庫，武器模組全部登記在冊。淡水淨化劑重新配製，裝進三個備用罐。耐腐蝕金屬分裝進防磁箱，擺在底層儲物格。所有物資清點完畢，缺項全部補齊。
“簽發準航許可。”我說。
我在終端上輸入密碼，指紋驗證透過，系統跳出綠色提示：【補給完成，檢修達標，具備出航條件】。
我走出潛艇，最後巡視營地。密室入口己被落石掩埋，看不出痕跡。岸邊的腳印沒了，臨時基站關閉，能源殘餘歸零。我沒留下任何標記，也沒帶走多餘的東西。回程路上，我順手摺斷一根發光藤蔓，插進沙地，擋住原本的路徑。
西人依次登上潛艇。冷鋒走在前面，槍背在肩上，順手拉了下艙門鎖釦。風無痕抱著終端跟上，資料線纏在手腕。沙暴最後一個進來，甩掉靴子上的泥，把工具袋扔進儲物櫃。
我站在駕駛位前，手指落在啟動鍵上方。艙門閉合，密封圈收緊，內部燈光轉為航行模式的冷白色。冷鋒站到右側待命區，手搭在近防炮控制桿上。風無痕坐在監控臺前，螢幕亮起，顯示航線座標己鎖定。沙暴進了生活艙，開始整理儲備箱，把新補的物資按輪值順序擺放。
我低頭看了眼胸前的吊墜。它安靜地貼在衣服下面，沒有發熱，也沒有異動。
“目標座標鎖定。”我說，“全系統正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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