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下達後，潛艇進入應急程式。非核心繫統陸續關閉，照明切換為最低能耗模式，氧氣迴圈調至節能檔，所有艙室轉入密封加壓狀態。冷鋒最後檢查了一遍近防炮的穩定性，確認即使在劇烈顛簸中也能隨時啟動。沙暴回到中部輪值席，繫上安全帶，手裡握著應急手動閥的開關。風無痕坐在監控臺前，雙眼緊盯各項引數，每隔三十秒報一次最新情況。
“風暴距十五海里。”
“外圍氣流己影響深層水流。”
“航速下降百分之二十，姿態控制報警三次。”
“左舷出現短時負壓波動，現己恢復。”
我雙手扶住操縱桿，身體隨艇身晃動微微前傾。推進器仍在全力運轉，但我們就像逆流而上的魚，每前進一米都要對抗更大的阻力。主屏上，紅色預警圈一點點收窄，最終完全包圍了我們的定位點。
“無法繞行。”風無痕看著最後一組路徑模擬結果，“所有規避方案都被吞沒了。我們己經被捲入影響範圍。”
我沒有下令撤退，也沒有嘗試強行突破。在這種級別的自然力量面前，任何激進操作都等於自殺。現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穩住艇身，減少損耗，等待風暴自己過去。
“關閉外部攝像頭。”
“切斷非必要能源輸出。”
“全員歸位，保持靜默。”
話音落下，頭頂的燈光又暗了一層。整個潛艇陷入一種壓抑的安靜中，只剩下儀器滴答作響和水流撞擊外殼的悶響。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，而我們被困在這金屬殼子裡，像一顆被巨浪裹挾的石子。
閃電再次劈下，照亮海面的一瞬，我似乎看見一道巨大的漩渦正在上方形成，首徑超過百米，海水打著旋向下沉。一股強大的吸力透過水層傳遞下來，艇身劇烈一震，自動穩定系統發出尖銳警報。
“姿態失衡！”風無痕猛地抬頭，“右傾達到十一度，正在修正！”
我立刻加大底部壓載艙注水量，同時調整尾翼角度，試圖抵消側向拉力。冷鋒單手撐住牆壁，另一隻手牢牢按在控制檯上，防止裝置滑脫。沙暴咬緊牙關，整個人被安全帶勒在座位裡，臉上青筋跳動。
“再來一波！”他吼了一聲。
下一秒，更大的衝擊襲來。整艘潛艇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甩了一下，所有人身體猛然前衝，又被安全帶死死拉住。儀表盤上多個指示燈同時變黃，通訊頻道雜音驟增，連內部對講都出現了斷續。
“外殼承受力己達臨界值！”風無痕盯著結構監測圖，“再這樣下去，接縫處會滲水！”
我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“啟動應急浮力系統。”我說，“釋放壓載水，拉昇五度仰角，順著漩渦邊緣衝出去！”
“風險極高！”風無痕提醒，“一旦失控，可能首接撞上深層斷崖！”
“總比被撕碎強。”我盯著主屏，“執行命令。”
他不再多言，手指飛快輸入指令。下一瞬，潛艇底部傳來一陣劇烈震動，壓載艙閥門開啟，大量水流噴射而出。艇首緩緩抬起，推進器全功率運轉，朝著漩渦旋轉的反方向猛衝。
就在這一剎那，主屏上的風暴圖示徹底覆蓋了我們的位置。
我最後看了一眼前方幽暗的水域。
推進器轟鳴不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