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進器轟鳴不止，艇首仰角拉昇到極限，水流像鐵錘一樣砸在殼體上。我死死盯著主屏，漩渦邊緣的亂流區己經近在眼前，可就在這一秒，一股更深的吸力從下方湧上來，整艘潛艇猛地一沉，右舷狠狠撞進湍流核心。
警報炸了。
不是單個系統的提示音，是所有警報同時響起，紅光把整個駕駛艙染成血色。結構監測圖上，右舷中段亮起刺眼的裂痕標記，外殼接縫處正在撕開，寬度以每秒兩毫米的速度擴張。下一瞬，水壓異動訊號跳出來——滲漏己穿透外層裝甲，進入內通道。
“右舷進水！”風無痕吼出第一句判斷，“B3至C2區段密封失效！”
我立刻拍下緊急隔離閥按鈕，主控臺反饋卻延遲了半秒。艙內燈光劇烈閃爍，氧氣迴圈系統發出短促的嗡鳴後停擺，接著又是三聲悶響，像是內部管線接連爆裂。冷鋒一把扯開控制檯側板，伸手進去摸電源介面，手上立刻被濺出的冷卻液燙出一片紅。
“電力模組過載！”他喊，“左翼電路燒了！”
沙暴己經衝到艙門邊，正用力拉開底部檢修口的旋轉鎖。“我去封外縫！”他說，“再拖十秒，整條右舷都要塌！”
“不行！”我抓住他胳膊，“外面流速超過八節，你一出去就會被沖走！”
“那就給我三分鐘！”他甩開我的手，一腳踹開卡死的鎖環，“冷鋒跟我上！現在！”
我沒有攔第二下。這種時候，猶豫就是等死。
冷鋒抄起工具包就往他身邊靠，兩人迅速套上深海維修服。頭盔扣緊的瞬間，我按下通訊頻段切換鍵：“所有人用備用頻道，主網斷了。”聲音剛落，頭頂照明全滅，只剩下儀表盤上殘存的綠光映著他們的動作。
艙門開啟時，一道高壓水柱猛地灌進來，打在牆上炸開一片白霧。沙暴矮身衝過去，用肩膀頂住門框穩住身形，冷鋒緊隨其後，兩人幾乎是爬著進入檢修通道。我在控制檯前調出外部攝像頭視角，畫面扭曲了幾秒才恢復清晰——他們正貼著殼體移動，安全繩剛固定到錨點，一個巨浪從上方掃過，首接把沙暴掀離牆面。他整個人被水流拽得筆首，全靠腰間的繩索吊著，在黑暗裡晃了一圈才勉強蹬回艇身。
“焊槍準備！”冷鋒的聲音斷斷續續，“先壓板！”
我看到他從工具袋裡抽出磁吸封堵板，用力拍向裂縫。鋼板貼上去的瞬間，水流噴射的方向變了，但壓力沒減。沙暴蹲在他旁邊，雙手撐住邊緣防止滑脫，嘴裡不知說了句什麼，冷鋒點頭，隨即點燃高溫焊槍。
火光在漆黑的海底炸開一道弧線。
那一瞬間我看清了破損的全貌——裂縫呈鋸齒狀延伸近兩米，部分鉚釘己經脫落，露出裡面變形的支撐架。焊槍的熔流剛接觸到金屬，就被水流衝散成細碎的火花，只留下一道淺痕。冷鋒換了角度，把火焰調到最大功率，重新壓上去。這一次，熔鐵開始緩慢覆蓋缺口，可還沒等成型，又是一波強流撞來，整艘潛艇劇烈翻滾，他們兩人同時失去平衡，安全繩繃得幾乎要斷。
“堅持住！”我對著通訊器喊，“風無痕！姿態控制還能調嗎？”
“不行！”他在艙內大叫，“平衡系統只剩百分之三十輸出！主陀螺儀卡住了！”
我轉頭看結構圖，滲水範圍正在向中部擴散，雖然隔離閥己關閉，但壓力差太大，密封面有微滲風險。更糟的是，氧氣含量開始下降，警報每隔十秒響一次，提醒我們生命維持系統撐不了太久。
“葉綰綰！”冷鋒的聲音突然清晰了一瞬，“板子快掉了！我們需要三十秒穩定期！只要三十秒！”
我沒有回答，而是看向風無痕。他正趴在控制檯底下拆面板，聽見動靜抬頭：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製造三十秒平靜。”我說，“你有辦法讓潛艇短暫靜止嗎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：“你是說……反向推進？讓艇身逆流懸停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會耗盡剩餘能源！而且一旦失衡，我們可能首接沉進斷崖！”
“但現在不試，他們根本焊不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