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牙，伸手去拉手動操控杆：“我來控推力，你算時間。”
我爬上副駕位，雙眼鎖定外部影像。冷鋒和沙暴己經重新固定住封堵板，焊槍再次啟動。我能看見他們的動作變得急促，顯然是在搶時間。風無痕緩緩推動操縱桿，西臺側推器同時點火，潛艇開始艱難地對抗水流，一點點扭轉方向。
“還有十五秒。”我盯著計時器。
“推力下降！”風無痕低吼，“右側推進器過熱！”
“十秒。”
“不能再撐了！”
“五秒。”我盯著螢幕，“他們還在焊。”
“三、二——”
“最後一道熔縫完成！”冷鋒的聲音炸進頻道。
我立刻拍下指令：“撤力！順流走！”
風無痕鬆開操縱桿，側推器熄火。潛艇瞬間被水流裹挾著向前猛衝，脫離了最危險的湍流區。我也在同一時間下令啟動應急浮力補償，底部壓載艙注氣，讓艇身上浮三度，減輕右舷壓力。
外部攝像頭上，冷鋒和沙暴正抓著安全繩往檢修口移動。他們的動作很慢，明顯體力透支。當艙門終於關閉，內部加壓完成，兩人癱坐在地，頭盔面罩全是水汽，呼吸聲透過通訊器傳出來，粗重得像破風箱。
我走過去，蹲下檢視他們的狀態。冷鋒的手套燒穿了，掌心一片焦黑，但他沒喊疼。沙暴摘掉頭盔，臉色發青，嘴唇微微發紫，顯然是輕度缺氧。
“裂縫？”我問。
“暫時封死了。”他喘著氣，“至少能撐到風停。”
我點頭，站起身回到主控臺。風無痕己經重新整合了備用電源，部分系統陸續恢復執行。照明亮了一些，不再是那種瀕死的昏綠，而是接近正常的白光。氧氣迴圈重啟，空氣裡重新有了流動感。
“右舷密封狀態一級監控己建立。”我下達指令，“能源分配優先順序調整：生命維持系統保持最高，導航次之，武器系統關閉。”
“明白。”風無痕敲入引數。
“人員輪換安排啟動。”我繼續說，“冷鋒和沙暴進醫療艙，做基礎處理。我盯前六小時，之後你們輪流接替。”
沒有人反對。這種時候，命令就是生存規則。
我最後看了一眼主屏。風暴圖示仍然覆蓋著我們的位置，紅色區域沒有縮小。外面的水流還在撞擊殼體，一聲聲悶響像是某種巨獸在啃噬金屬。右舷的裂縫雖己封閉，但結構強度只剩六成，隨時可能再次撕裂。
冷鋒扶著牆站起來，經過我身邊時低聲說：“我們活下來了。”
我沒回頭，只看著螢幕上那道仍未消散的紅色預警圈。
“現在只是還沒死。”我說。
推進器仍在運轉，微弱而持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