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進器的震動從腳底傳上來，比剛才穩定了許多。我站在指揮室門口，看著控制檯前跳動的綠光，沒有立刻進去。冷鋒靠在右側操作檯邊，左手還纏著繃帶，右手正調整舵面引數。風無痕坐在左後方終端前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得不快，但每一下都精準。沙暴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：“生活艙到維修區管線檢查完畢，無滲漏。”
“收到。”我走進來，站到主控臺前。
推進器低速運轉己經持續了二十分鐘，系統沒有報錯，但電壓波動還是存在。風無痕盯著能源監控圖，眉頭沒鬆開。“備用電池組接入主線路，分三階段載入負荷。”他說，“一次性全接，控制系統可能再次鎖死。”
我點頭。“按計劃執行。”
他按下第一級接入鍵。儀表盤上，電壓曲線輕微上揚，隨即回落，穩定在臨界值之上。第二階段載入開始，電流緩緩提升。冷鋒盯著舵機反饋資料，低聲說：“左舷推力輸出偏高百分之三。”
“微調舵面角度，負一度。”我說。
他動手調整。螢幕上，左右兩側推力曲線逐漸對齊。第三階段載入啟動，能源匯流排壓力上升，所有指示燈閃了一下，接著穩住。主控臺中央的航行狀態圖示由黃轉綠。
“控制系統恢復正常。”風無痕說。
我伸手按下全功率啟動指令。推進器轉速逐步提升，艇身傳來均勻的震感，不再是之前那種間歇性的抖動。觀察窗外，水流開始平穩向後推移，形成連續的渦流帶。
潛艇真正活了。
冷鋒鬆了口氣，肩膀微微塌下來一點。他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把手搭在控制桿上，試了試阻力。這動作他己經做過好幾次，像是不確認就放不下心。
我調出電子海圖。螢幕展開，上面標著幾個紅點：廢棄中繼站LY-7、沉沒平臺Delta-9、還有三個異常熱源區，其中一個位於深海裂谷邊緣。這些地方我們都去過或監測過。我用游標圈住裂谷區域，放大。
“之前在密室找到的典籍提到海底巨城。”我說，“星圖上的紅點和殘碑指向的位置一致。中繼站日誌也記錄過這個方向的能量波動，週期性出現，不是自然現象。”
風無痕湊近看資料流。“訊號模式有規律，間隔七十二小時一次，每次持續十一分鐘。上次觸發是十小時前。如果推測成立，下一次就在明天凌晨。”
“說明那裡有人在運作裝置。”冷鋒接話。
“或者，裝置還在自動執行。”我說。
沙暴的聲音又從頻道里響起：“綰綰，我剛翻了中繼站的日誌備份，在最後一條記錄裡發現一句話——‘座標己校準，等待接收者抵達’。”
我盯著那句話在腦中回放。不是求救，不是警告，是等待。
“他們知道會有人來。”我說。
指揮室內安靜了幾秒。冷鋒的手指在控制桿上輕輕敲了一下。風無痕重新調出航線圖，把裂谷位置設為終點。系統計算出預計航行時間：六十七小時。
“中途沒有補給點。”風無痕說，“氧氣迴圈系統撐得住，但食物儲備只夠五人份六十小時。”
“小怪蟲也算一個？”冷鋒問。
“它不吃東西。”我說，“至少到現在為止，沒見它進食。但它對藍色碎片有反應，像是被程式設計過的識別機制。”
風無痕抬眼：“和鯊魚群的控制方式類似。”
我點頭。“不是巧合。我們遇到的所有東西，都在同一條線上。從迷霧區的改造鯊魚，到中繼站的怪蟲，再到密室裡的符文系統——有人在佈置路徑，引導我們往深處走。”
冷鋒看著我。“你是說，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是誰設計的。”我說，“但我知道，我們現在只能往前走。繞不開，也退不了。”
他沒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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