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回頭，只是微微頷首。手指搭上控制檯邊緣，握緊了一點。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上來，壓住了指尖的微顫。
風無痕在後面說：“航線鎖定，動力系統穩定，環境監測正常。可以啟航。”
我按下航行確認鍵。潛艇姿態微調，船頭下沉半度，推進器全力運轉，水流加速向後推移。觀察窗外的黑暗開始流動，像一塊被撕開的布，緩緩向兩側退去。
沙暴的聲音最後一次從頻道里傳來：“隔離艙檢查完畢，小怪蟲狀態穩定。我回生活艙了，有事喊我。”
“好。”我說。
指揮室內只剩下我們三人。冷鋒站在右操作檯前，雙手放在控制桿上，眼睛盯著儀表。風無痕坐在終端前，手指偶爾敲擊鍵盤，調整航向微偏。我站在觀察窗前，看著前方無盡的黑暗。
我們經歷過風暴，修過推進器，躲過怪蟲，破解過符文。每一次都差點沒能挺過來。但現在，我們還在動。潛艇還在前行。
我知道前面有什麼在等著。也許是一座沉沒的城市，也許是一個埋藏多年的真相，也許是一場註定要面對的對決。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，但我知道，我們必須去。
冷鋒低聲說：“你相信那個人會等我們嗎？”
“如果他留下線索，就說明他在等。”我說，“不管他是敵是友，他選擇了我們。”
風無痕插話：“也可能，他別無選擇。”
我搖頭。“留下線索的人，永遠都有選擇。他選了我們，是因為他知道，只有我們能走到最後。”
冷鋒沒再說話。他只是把手放在控制桿上，握得更緊了些。
潛艇繼續向前。儀表盤閃爍著規律的綠光，能源流穩定，推進器運轉正常。航速保持在每小時八節，足夠節省燃料，又能保證進度。
我看著窗外。黑暗依舊，但我知道，它正在被我們撕開一道口子。每前進一米，距離真相就更近一步。
風無痕突然抬頭：“B7節點電壓回升至標準值，冷卻系統壓力正常。系統自檢完成，無新增故障。”
“繼續保持監控。”我說。
冷鋒看了我一眼。“你打算什麼時候休息？”
“等它全速跑起來再說。”我說。
他沒勸。他知道我不會在真正啟航前離開指揮室。
我也沒打算離開。這一次不一樣。之前的航行是為了生存，為了修復，為了擺脫危機。而現在，我們是為了目標前進。不是逃，是攻。
背後傳來腳步聲。沙暴回來了，手裡拿著兩瓶水。他遞了一瓶給冷鋒，另一瓶放在我手邊的臺子上。“喝點水。”他說，“別等渴了才想起來。”
我拿起水瓶，擰開蓋子，喝了一口。水有點涼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壓住了胸口那股悶脹感。
“謝謝。”我說。
他點點頭，走到通訊臺前坐下。“我盯著外部訊號，有異常馬上報。”
“好。”
指揮室內的氣氛變了。不是緊張，也不是放鬆，而是一種凝重的專注。每個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，做著該做的事。沒有多餘的對話，沒有無謂的動作。我們都知道，接下來的路程不會輕鬆，但我們也都清楚，必須走下去。
我放下水瓶，手指再次搭上控制檯邊緣。潛艇仍在前行，水流在窗外劃出穩定的軌跡。推進器的聲音透過地板傳上來，震動均勻而持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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