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己經大亮,海面泛起一層薄霧。我站在主控臺前,手指搭在啟動鍵上,餘光掃過導航屏——風無痕靠在操作椅裡,眼睛閉著,但睫毛動了一下,我知道他沒睡。冷鋒從維修通道爬上來,靴底敲在金屬板上發出悶響,他站定在我右側,抹了把臉,聲音有點啞:“可以走了。”
我沒有立刻按下按鈕。飛船停在淺水區,艇身壓著微浪輕輕晃,像一頭剛醒的獸在試它的西肢。昨夜那道符號又閃了一次,第三次出現時持續了五秒,比前兩次都長。它消失後,遠古寶石在我口袋裡震了一下,很輕,像是回應。
“系統自檢完成。”風無痕睜開眼,調出資料流,“能源穩定,反重力浮板預熱完畢,姿態調節模組就位。”
我點頭,指尖落下。
引擎啟動的聲音不像以往那樣轟鳴,而是一種低頻震動,從腳底順著脊椎往上爬。船體緩緩抬升,海水沿著外殼滑落,底部起落架收起,摺疊翼展開至飛行角度。當最後一片水花脫離艇底時,整艘飛船輕輕一震,隨即離地三米,懸停在空中。
“升空程式啟動。”我說。
風無痕輸入座標,航線鎖定天空城方向。冷鋒走到觀察窗邊,手扶著框架,盯著下方逐漸變小的礁石群。我能看見他指節微微發白,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,但他沒說話。
飛船開始上升,穿過低空雲層。近海熱浪造成氣流紊亂,機身輕微搖晃。風無痕迅速調整引數,手動介入姿態控制,將偏移角度壓到安全範圍內。推進器運轉平穩,速度逐步提升,很快突破音障臨界點,卻沒有產生預期的爆響——萬倍返還後的系統似乎吸收了大部分能量衝擊。
“進了平流層。”風無痕鬆開手柄,“氣流穩定,航向無偏差。”
我看了眼時間:早上七點零二分。距離昨夜休整不過三個小時,但我們誰都沒真正睡著。現在飛船己在預定軌道,巡航高度一萬兩千五百米,周圍是澄澈的藍天與翻滾的白雲。
就在這時,我想起了那個地方。
“冷鋒。”我轉身,“還記得改造時發現的密閉空間嗎?右舷中段,圖紙上沒標註的位置。”
他回頭,眉頭皺了一下,“有道牆共振不對勁,後來封上了。”
“不是結構缺陷。”我說,“是隱藏艙室。”
風無痕立刻坐首,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昨晚校準系統時,聲波反饋圖裡有一段空腔迴音。當時以為是材料密度問題,但現在看,形狀太規則,不像自然形成。”我走向右側通道,“走一趟。”
三人並行進入內部走廊。這裡的燈光還是淡金色,安靜得能聽見空氣迴圈系統的微響。走到右舷中部,我停下,手掌貼上艙壁。這面牆和其他地方一樣覆蓋著合金板,但接縫處多了一圈極細的環形紋路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我說。
冷鋒取出行動式聲波探測儀,貼在牆上。儀器嘀了一聲,螢幕顯示內部確有空腔,深度約兩米,頂部呈弧形。
“怎麼開啟?”他問。
“試試共振頻率。”我把探測儀調到發射模式,輸入昨晚記錄的異常波段。裝置嗡鳴幾秒,牆體毫無反應。
風無痕蹲下身,仔細檢視接縫紋路,“這不是普通密封,是密碼鎖。這些紋路……像是某種編碼。”
他伸手比劃著線條走向:三條弧線交錯,中心一點凸起。
我的心跳慢了一拍。
和主控屏閃過的符號一模一樣。
“你見過這個?”他抬頭問我。
我搖頭,沒提螢幕的事。有些線索還不該說透。
“試著模擬。”他掏出資料板,調出幾何分析程式,將紋路掃描後生成三維模型,再逆向推導可能的解鎖序列。十五分鐘後,他輸入一組脈衝訊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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