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還沒散透，腳下的碎石路踩上去帶著溼氣。我停下腳步，把地圖從內袋抽出來攤在膝蓋上，紙面被露水洇出一圈淺痕。冷鋒靠在半截斷裂的橋墩邊，右手按著左臂的繃帶，指節發白。風無痕蹲在地上，終端螢幕剛亮起，介面跳了幾下才穩定下來。
“干擾器頻段匹配了。”他聲音低，“是舊軍用標準，七級加密，但訊號源不在本地。”
我盯著地圖上的紅圈，指尖順著它和C-3維護站之間的虛線划過去。“雲飛揚不會無緣無故盯這個點。他要的是控制權，不是物資。”
冷鋒抬頭，“你懷疑他背後有人？”
“不是懷疑。”我把地圖摺好塞進戰術背心內側，“他是棋子，被人推著走。這地方——”我點了點紅圈位置，“曾是大氣調控中樞的地下接入井，檔案裡寫過，末日迷霧最初就是從這裡擴散的。”
風無痕手指一頓，“你說的那個廣播……你還記得多少？”
“只有一句。”冷鋒閉了下眼，“‘系統失控，三小時內未修復，全域迷霧將不可逆’。那是三年前，我在北區避難所聽到的最後一條公共播報。”
風無痕迅速調出離線資料庫，翻到一段殘缺記錄：【專案代號“穹頂”，功能：區域性氣候穩定與空氣淨化，107號實驗體異常後緊急關閉】。頁面下方附有一行小字：【最終狀態：主控失聯，備用鏈路由天空城繼承】。
“所以天空城不只是個避難所。”我低聲說，“它是迷霧系統的接續節點。”
冷鋒猛地站首，“你是說，現在頭頂那層護盾，其實是當年那個系統的一部分？”
“不止是護盾。”風無痕放大終端影像，把地圖紅圈與舊檔案中的座標疊加，“這個接入井，是主控終端的物理入口。誰掌握了它，就能反向注入指令，讓整個系統重啟或崩潰。”
我沒說話，抬頭看向遠處天際。霧氣上方，雲層邊緣泛著不自然的灰白色，像被什麼東西攪動過。
“看那邊。”風無痕突然抬手。
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。高空中，一團環狀雲正在緩慢旋轉，形狀規整得不像自然形成。它懸停的位置，正好對應地圖上紅圈的投影點。
“高度一萬二千米，風速為零。”風無痕盯著終端讀數，“沒有氣流支撐，它不該靜止。這不是氣象現象。”
冷鋒扯了下繃帶，“有人在遠端啟用什麼？”
“不是遠端。”風無痕搖頭，“是定向訊號注入。干擾器剛才收到一段回波，頻率和早期預警系統一致。對方在測試鏈路穩定性，準備全頻段啟動。”
我抓起揹包，拉開外袋確認物資：一張手繪地圖、一臺軍用干擾器、三塊備用電池、兩支凝膠針劑。都是從雲飛揚身上拿來的。沒有多餘的東西。
“我們得去飛船。”我說，“必須趕在訊號完全接通前切斷接入井的外部介面。”
冷鋒沒動，“現在去就是往槍口撞。我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，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提前設防。”
“等就是死。”我盯著他，“一旦系統重啟，迷霧會重新覆蓋整個區域，天空城的護盾會在七十二小時內衰減到臨界值以下。到時候，不只是我們，所有留在城裡的人都會被困在暴露區。”
風無痕合上終端，“我剛剛做了模擬。如果訊號增幅持續二十西小時，大氣緩衝層將徹底失效。到時候，任何飛行載具都無法升空，通訊全面中斷。”
冷鋒咬牙，“可我們現在進去，連自保都難。你忘了雲飛揚是怎麼引我們進塌陷區的？這種地方，陷阱只會更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拉開戰術背心，抽出一把短刃，在掌心劃了一道。血珠立刻滲出來，順著紋路往下淌。“但我們沒得選。情報己經拼出來了——陰謀、遺蹟、迷霧，全在這一個點上交匯。現在退，之前所有犧牲都白費。”
冷鋒看著我的手，沒說話。
風無痕站起身，“我可以黑進區域性監控，但需要時間。而且一旦觸發警報，對方會立刻知道我們來了。”
“不用潛入。”我說，“我們不藏。首接進，光明正大，讓他們以為我們是來搶物資的。等他們注意力全集中在地面，我們就從底下切進去。”
冷鋒皺眉，“你打算怎麼進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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