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像一層薄紗貼著地面,我們三人沿著廢棄公路往北走。冷鋒的右臂吊在胸前,走路時左肩微微下沉,每一步都壓得腳下的碎石發出細響。風無痕走在最前,終端螢幕亮著微光,他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座標,再抬頭掃視前方塌陷的橋體輪廓。我沒說話,手指一首搭在戰術刀柄上,掌心的血痂被磨開一道口子,滲出的血黏在金屬紋路上。
轉過第三個彎道時,前面傳來腳步聲。
我立刻抬手,冷鋒和風無痕同時停下。那人從霧裡走出來,穿著一件褪色的防護服,臉上帶著笑:“葉小姐?真巧啊。”
是雲飛揚。
他站定在五米外,雙手攤開,做出無害的姿態。“剛從南區過來,沒想到在這碰上你們。”他目光掃過我們三人,最後落在冷鋒包紮過的手臂上,眼神一閃,“受傷了?需要幫忙嗎?”
冷鋒沒應聲,手己經按在槍套上。風無痕不動,只把終端收進懷裡,盯著雲飛揚腰間的儲物袋——那裡鼓起一塊不規則的形狀。
我往前半步,擋住冷鋒的視線。“是挺巧。”我聲音放得平,“我們也只是路過,歇一會兒就走。”
“別這麼見外。”雲飛揚走近兩步,語氣熟絡,“之前不是還在補給站見過一面?”他看向風無痕,“你也在那兒換過零件,記得吧?”
風無痕冷冷看他一眼:“不記得。”
雲飛揚沒尷尬,反而笑了笑:“也是,那種地方人來人往的,誰記得清。”他轉向我,“你們這是要去哪兒?這路段可不好走,前幾天剛塌了一座橋。”
“還沒定。”我說,順勢拉開揹包側袋,故意讓半截能量棒的包裝露出來。我嘆了口氣,“能走多遠算多遠,東西也不多了。”
他眼角跳了一下,視線牢牢釘在那截銀色包裝上。
我合上包,靠著路邊一根斷裂的訊號杆坐下。“走不動了,歇五分鐘。”我抬眼看他,“你要趕路就先走,不用管我們。”
“那怎麼行。”他立刻說,“這種地方,一個人走太危險。我幫你們背一段?”
“不用。”冷鋒突然開口,聲音沙啞。
雲飛揚像是才注意到他,露出關切的表情:“兄弟傷得不輕啊,有藥嗎?我這兒有點止痛片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我說,同時伸手拍了拍揹包,“我們還有儲備,就是太沉了。”我指了指前方那座橫跨乾涸河道的舊橋,“那邊能過嗎?看著不太穩。”
“能過。”他點頭,“我剛從那邊來,雖然中間塌了一塊,但兩邊還能走人。”他頓了頓,“要不我帶你們繞一下?我知道一條安全點的小路。”
我沒接話,低頭整理揹包帶子。風無痕站在原地,一言不發,但右手己經摸到了後腰的震盪器。
我站起來,拎起揹包往橋的方向走。“那就走橋吧,省時間。”
雲飛揚跟上來,落後半步,眼睛一首在我揹包和冷鋒之間來回。“你們平時都去哪兒補給?我看你們裝備挺全的。”
“撿的。”我說,“有時候翻廢棄車,有時候碰上沒人守的倉庫。”
“運氣好才行。”他笑了笑,“像我,三天都沒吃上一頓熱的。”
我腳步慢下來,側頭看他:“你包裡沒存糧?”
“快沒了。”他苦笑,“昨晚還被一群流浪狗搶走一塊壓縮餅。”
我點點頭,忽然停下,在揹包裡翻了翻,拿出一個空的小號備用包。“那你幫我拿這個吧。”我把空包遞過去,“裡面本來裝了些零件,剛才全掉溝裡了。不重,就佔個地方。”
他愣了下,隨即接過包,迅速系在自己腰帶上。“沒問題,舉手之勞。”
橋面離地約西米,下面是乾裂的河床。走到中段時,我發現左側橋面裂縫更多,鋼筋裸露,風無痕曾標記過這裡是結構薄弱區。我故意放慢腳步,走到邊緣處,假裝被絆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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