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明彈的光熄了，通道里重新沉進黑暗。冷鋒靠在高臺邊緣，喘氣聲比剛才更重，右臂的血順著戰術褲往下滴，在地面積成一小片溼痕。我蹲下身，把外衣撕成條狀，用力紮緊他傷口上方。他沒吭聲，只咬著牙，額角全是汗。
風無痕抱著終端縮在角落，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了幾下，螢幕閃了兩下就黑了。他扯掉天線模組，低聲說：“不能再開了。訊號會洩露位置。”
“他們快上來了。”我說，耳朵貼著牆面，聽見下方金屬梯傳來踩踏聲，至少十個人，正從不同方向包抄。
冷鋒撐著膝蓋想站起來，腿一軟又跪下去。我伸手扶他，被他推開。“別管我，你們走。”他聲音啞得厲害，“我還能拖住他們一會兒。”
“拖不住。”風無痕打斷他，“對方有熱成像，你站都站不穩，三秒內就會被鎖定。”
我沒說話，盯著掩體後那枚綁了計時器的空燃料罐。它正微微震動，模擬訊號發射的頻率。這是風無痕剛做的假目標，能騙過敵方追蹤系統五分鐘。
“排水槽能走嗎？”我問。
風無痕點頭，指了指高臺側面一條傾斜向下的鐵皮管道，鏽得厲害，邊緣捲曲，像是廢棄多年的排汙口。“結構不穩定，但能通到側壁通風井。那邊是維護盲區，監控少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我看著那破口，寬度勉強夠一個人爬行。
“不確定。”他說，“但留下必死。”
冷鋒抬頭看了眼那條路，冷笑一聲：“你讓我這種傷號鑽狗洞？”
“不是狗洞。”風無痕冷靜道，“是活路。”
我站起身，把冷鋒的左臂搭在我肩上，首接架著他往排水槽方向挪。他想掙扎，但我掐著他腰側舊傷，他悶哼一聲，沒再動。
風無痕先爬進去，動作輕緩，每一步都試探著承重。鐵皮發出細微呻吟，但沒塌。他爬到一半，回頭示意我們跟上。
我扶著冷鋒靠近缺口，他盯著那黑洞般的入口，呼吸急促。“葉綰綰……”他低聲道，“要是裡面沒路呢？”
“那就死在裡面。”我說，“總比死在這兒強。”
他沒再說話，咬著牙，一點一點挪進去。我最後一個進去，順手把一塊鬆動的金屬板推下來蓋住入口。光線徹底消失，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和遠處隱約的腳步聲。
管道傾斜度比看起來更大，腳下全是滑膩的油汙。風無痕在前面用終端殘餘電量開了一小圈微光，照出前方鋼架橫樑的位置。他一邊走一邊標記安全點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左腳落第三根，右腳跳過斷裂段，別碰右側牆——那裡有感應塗層。”
我照他說的做，扶著冷鋒一步步往前。他的體重越來越沉，呼吸也越來越淺。中途一次踩空，整個人往下墜，我反手抓住他手腕，硬生生把他拽了回來。他靠在管壁上喘了半天，才繼續走。
“你撐得住嗎？”我問。
“閉嘴。”他擠出兩個字，“別停。”
風無痕突然停下。我們跟著靜止，聽見前方傳來輕微的滴水聲，還有某種機械運轉的嗡鳴，像是老舊泵機在迴圈。
“前面有岔路。”他說，“左邊通通風井主道，右邊是廢棄檢修艙。我建議走左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我問。
“右邊牆上有生物殘留物。”他用手電掃過一處暗斑，“蛋白質分解痕跡，不超過十二小時。說明有人或什麼東西剛來過。”
冷鋒冷笑：“所以你是怕鬼？”
“我是怕陷阱。”風無痕回頭看他，“死人不會留腳印，但活人會。”
我沒再問，首接選了左邊。風無痕探路，我和冷鋒緊隨其後。管道逐漸變寬，空氣也流通了些。走到一段拐角處，風無痕突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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