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無痕快速計算著，“如果走那條路，我們需要切割工具、強光燈、防毒面具。還有——”他看了眼自己的終端，“至少兩塊高能電池給干擾器供電。”
“都在飛船上。”我說，“我們現在就走。”
冷鋒終於站起來，活動了下肩膀。“行。但我有個條件——進去之後，聽我指揮。你是腦子快，但傷的是他。”他指了指風無痕，“動手的是我。”
我沒反駁，“可以。但決策歸我。這是最後一次機會，不能有任何差錯。”
風無痕收起終端，背起包。“我己經把資料打包存進離線盤。如果我們在裡面失聯，至少還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。”
我們沿著公路往東走。五百米外，飛船停在一片塌陷的廣告牌後面，外殼塗裝己經褪色，但引擎艙的指示燈還亮著綠光。路上沒人，只有風吹過廢墟的響動。
登上舷梯時，我回頭看了一眼天空。那團環狀雲還在，旋轉速度似乎更快了。
風無痕一進駕駛艙就撲向主控臺，插上終端開始同步資料。冷鋒去了武器艙，檢查脈衝槍和震盪彈的電量。我走進貨艙，開啟物資櫃，把從雲飛揚那裡拿到的東西一一擺出來。
地圖鋪在金屬桌上，紅圈朝上。我拿出干擾器，拆開外殼，檢查內部電路板。焊點新鮮，說明最近才被改裝過。不是雲飛揚自己弄的，是別人交給他的任務工具。
“找到了。”風無痕在駕駛艙喊，“接入井的結構圖。地下三層有兩條主通道，一條通能源區，一條通控制室。隔離門在B-2走廊盡頭，密碼鎖，但旁邊有個維修通道，寬度夠人爬過去。”
我走過去看他螢幕。結構圖很舊，線條模糊，但關鍵節點標得清楚。
“維修通道多久沒用了？”我問。
“至少十年。”他放大區域性，“最後一次記錄是系統關閉當天，之後就被水泥封死了。”
“那就炸開。”我說。
“不行。”冷鋒從武器艙探出頭，“爆破會觸發震動警報。而且水泥牆後面可能有壓力感應器。”
“用電鋸。”風無痕說，“低頻切割，噪音控制在三十分貝以內。我有行動式，充能一次能切二十釐米厚的混凝土。”
我點頭，“就用這個。再準備兩套呼吸器，通道里可能有殘留毒氣。”
冷鋒走進來，把一支脈衝槍放在我面前。“給你。別逞強，要是撐不住，立刻撤。”
我沒接槍，“我要用刀。近身才能保證切斷核心線路時不誤傷其他模組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，最終沒再說什麼，轉身去檢查維生系統。
風無痕完成了最後一次模擬推演。結果顯示，若不在二十西小時內阻止訊號增幅，天空城的大氣緩衝能力將降至零。屆時，護盾失效，外部環境將重新被迷霧吞噬。
“時間不多了。”他合上蓋子，“我們現在出發，最多還有二十小時視窗期。”
我拿起揹包，把地圖、干擾器、短刃全部裝進去。冷鋒檢查完裝備，站在我旁邊。風無痕關閉所有外部訊號發射源，只保留內部供電。
飛船引擎啟動，低沉的嗡鳴在艙內震動。
我站在駕駛艙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。那團環狀雲己經擴大了一倍，邊緣開始向下垂落灰白色的絲狀物，像某種活物在伸展觸鬚。
冷鋒坐上作戰席，扣緊安全帶。風無痕在主控臺輸入最後指令，螢幕跳出【準備就緒，等待返航指令】。
我沒有下命令。
手指搭在啟動鍵上，指甲邊緣嵌著一點乾涸的血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