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穿過能量門後，通道兩側的光帶依舊平穩亮著，像一條被馴服的河流，安靜地引導我們深入。我沒有動，仍站在舷窗後，手指貼在玻璃內側，感受那層鍍膜傳來的微涼。冷鋒坐到了武器控制席，手搭在操作杆旁，沒有開啟系統，只是盯著螢幕上的航跡圖。風無痕走回資料臺，終端己經切換至離線模式，他插上物理隔離硬碟，開始調取剛才採集的資料。
“把那段符號影像調出來。”我說。
他點頭，沒說話，手指在介面上滑動兩下，主控屏右側彈出一段0.3秒的影片回放——能量門上方導引板閃現的三道弧線環繞一點的標記，清晰得像是被人親手刻上去的。
我從維修艙取來了那個金屬接駁件。它原本嵌在B-7區能源導流管末端，是萬倍返還生成的非原裝穩頻耦合器的一部分。拆下來時表面還帶著輕微的電流餘溫。現在我把它放在操作檯上，用放大鏡對準蝕刻紋路。
“和剛才的符號一樣。”我說。
風無痕湊近看，眉頭慢慢皺起。“筆觸走向一致，弧度比例也吻合。這不是通用標識，也不是系統自檢程式碼。”
“是人為標記。”冷鋒低聲接了一句，“而且不是臨時打上去的。這痕跡有層次，像是反覆蝕刻過。”
我點頭。這種工藝不屬於飛船原廠流程。能在這類小部件上留下固定標記的人，要麼長期接觸這類裝置，要麼有許可權接入底層製造系統。
“查一下這個符號的來源。”我說。
風無痕回到終端前，將影像轉為向量格式，輸入本地資料庫進行比對。我們沒有聯網，所有檢索都依賴飛船自帶的歷史資料庫。螢幕上滾動出一連串建築標識、工程編號、廢棄系統的識別碼，全部被逐一排除。
過了幾分鐘，結果出來了。
“匹配成功。”他說，“百年前天空城‘停用標識’檔案第417項。該圖案曾用於城主府外圍警戒系統的原始識別碼，代號‘辰環’。二十年前因系統升級被替換，但部分老式監控節點仍在使用舊協議。”
我盯著螢幕上的對比圖。左側是導引板閃現的符號，右側是檔案中的“辰環”，兩者幾乎完全重合。
“也就是說，”冷鋒抬頭，“這個接駁件，要麼來自城主府區域，要麼曾經處於那裡的訊號覆蓋範圍內？”
“或者，”我說，“它被某個與城主府有關的人動過手。”
艙內安靜了幾秒。
風無痕關掉比對介面，重新調出雲飛揚切斷通訊前的畫面。他把時間軸拉到第187秒，也就是那架飛行器向工程部B-7排程中心傳送加密訊號的時刻。
“訊號接收端在西北區高塔，名義上屬於城市維護系統。”他說，“但它的物理位置距離城主府只有三點七公里，且地下有未登記的光纖連線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我說，“雲飛揚讓我們看到他在監視，其實是想讓我們忽略他真正藏東西的地方。”
冷鋒看了我一眼：“你是說，他故意暴露一部分監控網路，是為了掩護另一套更隱蔽的系統？”
“對。”我走到主控臺前，開啟城市地圖，將城主府位置標紅。“他不怕我們知道他在看，因為他知道我們找不到他不想讓我們看到的東西。”
風無痕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這個接駁件是在改造過程中生成的。當時我們用的是廢棄平臺回收的材料，其中一塊合金板來源不明。”
“所以問題不在飛船本身。”我說，“而在材料供應鏈。有人在上游就埋了標記。”
冷鋒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目光落在城主府周圍。“如果這個標記還在用，說明城主府內部還有人維持舊系統運作。他們不需要新許可權，只需要老節點繼續工作。”
“而我們的飛船，恰好碰上了。”風無痕說。
我盯著那塊紅色區域，腦子裡快速梳理線索：海底遺蹟守護者掌心的符號、卷軸圖紙邊緣的殘缺圖樣、主控屏閃現的神秘標記、能量門導引板的瞬時投影、再到這個接駁件上的蝕刻紋路——它們全都指向同一個源頭。
“不只是關聯。”我說，“是同一個人，或者同一個組織，在持續使用這套標識。”
“目的呢？”冷鋒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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