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視筆的光圈在金屬走道上劃出一道細長的亮痕，我往前挪了半步，靴底壓上第一塊地磚。冷鋒立刻抬手攔了一下，槍口微微下壓，眼神掃過後方通道。風無痕沒動，靠在左側牆邊，終端螢幕還亮著，指尖滑動調取剛才記錄的機關資料。
“刀陣啟動頻率是每七秒一次，雷射掃描週期六點八秒，壓力感應響應延遲零點三秒。”他低聲念，“三個數值之間有規律，不是隨機觸發。”
我盯著前方黑暗，沒接話。這些數字我記住了，上一章破解雙控門時就留意過。那時候只顧著衝過去，現在回頭想，那套機關的節奏太穩了，像是某種重複慣性，不像純機械運作。
“你發現什麼了？”冷鋒問我。
我收回目光，從戰術腰帶取出震盪發生器殘件，外殼還是溫的。“剛才那一整套流程，從刀陣到雷射網再到雙控臺，節奏像呼吸。”
風無痕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生物節律。”我說，“心跳、呼吸、神經反射，都有固定週期。那些機關的運轉間隔，貼合人類基礎生理資料。”
冷鋒皺眉：“你是說，這些機器在模仿活人？”
“不止是模仿。”風無痕快速調出波形圖，“我把三組資料疊在一起，生成了一個複合頻率曲線——和己知的哺乳動物自主神經放電模式高度相似。尤其是邊緣系統的應激反應區間，幾乎一致。”
他把終端轉向我們，螢幕上是一條起伏的線，波動幅度穩定，峰谷間距均勻。
“這不是防禦系統。”我說，“是仿生神經系統的一部分。它用生物邏輯控制機械行為，所以才能預判我們的動作路線。”
冷鋒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臂的繃帶，血漬己經幹了，邊緣發暗。“你是說，剛才那套機關，是‘活著’的？”
“不是活，是模擬。”我糾正，“設計者把生物神經迴路的執行方式，嵌進了這套機關裡。它不靠程式判斷，而是用類神經網路做決策。所以干擾訊號能奏效，因為它卡在冷卻間隙，就像神經元放電後的不應期。”
風無痕點頭：“所以冷鋒用強光反射製造假目標時，系統出現了短暫偏移。它不是被騙了，是‘感覺’到了威脅，做出了應激反應。”
我往前走了兩步，夜視筆的光掃過兩側牆壁。金屬板表面有細微紋路，不是裝飾，是嵌入式導流槽，裡面殘留著淡藍色的凝膠狀物質。
“這是傳導介質。”風無痕湊近看，“類似突觸間的神經遞質，用來傳遞訊號。整個通道就是一根放大版的神經纖維束。”
冷鋒抬起槍，槍管輕輕碰了下牆面。“所以說，我們現在走在一條‘神經’上？”
“準確說，是外周通路。”我繼續往前走，腳步放慢，“中樞還在前面。”
走道開始有輕微傾斜，向下延伸。空氣流動變了，不再是死寂，而是帶著低頻震動，像是某種裝置在遠處執行。腳下地磚每隔十米就有一塊顏色略深，表面有微小凹陷。
風無痕蹲下，用探針輕觸凹陷處。“是訊號接收點。每一處都在收集環境資料，反饋給上游節點。”
“跟我們在其他遺蹟遇到的守衛生物對比。”我說，“沙漠綠洲那個機械蠍，攻擊間隔是西點二秒，停頓一點八秒再發起下一輪。火山秘境的巖甲獸，衝鋒前會有零點五秒的肌肉震顫，跟這個雷射網啟動前的嗡鳴完全一樣。”
冷鋒站首身體：“你的意思是，那些生物也不是純機械？”
“它們是終端執行單元。”我指著地面深色地磚，“這套系統不止控制機關，也控制生物體。那些守衛生物，是它的‘肢體’。”
風無痕突然出聲：“等等。”
他盯著終端，眉頭緊鎖。“我剛把走道震動頻率匯入分析模型，匹配到了一個數據庫裡的樣本。”
“什麼樣本？”
“遠古生物腦幹波形記錄。”他說，“編號X-9742，登記名稱‘深海共感體’，滅絕於兩百年前。特點是神經系統高度社會化，個體之間透過電磁脈衝共享感知。”
我猛地轉頭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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