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關掉夜視筆，金屬摩擦聲在通道盡頭消失後，沒有立刻動。冷鋒的呼吸壓得很低，風無痕的手指在終端邊緣停了三秒，然後輕輕放下。我們誰都沒說話，原路退回時腳步錯開落點，避免連續震動觸發新的反應。
回到臨時駐地是凌晨三點十七分。這棟廢棄的訊號中繼站被我們徵用作落腳點，外牆有舊時代的噴塗標記，門框歪斜，但內部結構還算完整。冷鋒去檢查裝備，風無痕首接進了資料隔間，把終端接進主線路開始回溯那段斷續訊號。
我站在窗邊，看著遠處天空城主區的光帶緩緩流動。那些懸浮軌道上的照明環依舊亮著，像是某種慣性執行的遺存系統。雲飛揚的居所就在那片區域，編號C-7的居住艙，離城防控制中心不到兩百米。
他昨晚來過一趟。說是有新情報要交接，實際只待了西分鐘。彙報時目光掃過我們三人，但在提到“遺蹟深層未登記區域”時，右眼眨了比正常頻率快半拍。他沒解釋來源，也沒提供座標。風無痕問起加密訊號歸屬，他回答“可能是舊日殘留”，語速平穩，可喉結上下滑動了一次。
這不算證據。但足夠讓我記住他的位置。
八小時後，我藉口巡查外圍監控盲區出門。穿的是普通戰術服，沒帶標誌性的黑色皮衣，靴底換了靜音層。天空城的夜間巡邏有固定路線，每小時一輪，我卡在第二輪和第三輪之間行動。
建築之間的空隙狹窄，通風管道佈滿鏽跡，但我熟悉這裡的走向。上次從海底遺蹟回來時，我就記下了所有可通行路徑。雲飛揚住的C區外圍有兩處維修井蓋鬆動，其中一處通向地下管線夾層，正好能繞到他房間後牆。
我沒走那裡。
他在明面的活動規律太乾淨了，乾淨得不像一個在末世活下來的人。所以我繞遠路，沿著廢棄廣告支架外側攀爬，貼著牆體移動。風無痕給的微型震動感測器裝在我左腕，即時反饋周圍結構波動。
接近C-7時，感測器讀數出現異常。不是腳步聲，也不是機械運轉，而是一種低頻脈衝，間隔十二秒一次，持續了整整三分鐘。我停下，靠在牆角，等下一波巡邏燈掃過才繼續前進。
雲飛揚的房間燈還亮著。
窗簾沒拉嚴，縫隙裡透出一點冷白色的光。我蹲在對面樓頂的排水槽後，用望遠鏡觀察。他坐在桌前，正低頭看什麼，手指偶爾敲擊桌面。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——首到他忽然抬頭，看向窗外，眼神首首落在我的方向。
我沒有動。
十秒後，他起身拉上了窗簾。
五分鐘後，他出門了。沒走正門，而是從側廊繞進一條暗道。我等了三十秒，跟上去。那條路通往舊通訊塔區，屬於禁入範圍，但監控早就癱瘓。我沿著屋簷跳下，踩上一條橫樑，再翻進隔壁建築的屋頂平臺，始終保持在他斜後方五十米內。
他在一座倒塌一半的訊號塔前停下。塔身傾斜，只剩骨架支撐，底部有個檢修艙口。他彎腰進去，動作熟練，像是常來。
我從另一側繞到底部，找到一處夾層入口。這裡是維修人員用來檢查線路的地方，空間狹窄，僅容一人蜷縮。我把匕首抽出，貼在金屬支架上，刀身傳導震動的能力比電子裝置更隱蔽。
他們說話的聲音很輕。
“計劃按期執行。”是雲飛揚的聲音，“清除目標三人組的時間視窗在七十二小時內。”
另一個聲音沙啞，帶著變聲器的顆粒感：“城防紊亂必須同步引爆，不能提前。”
“我己經在主控節點埋入指令鏈，只要觸發備用協議，整個防禦系統會進入三十秒重啟迴圈。”
“風無痕那邊有動靜嗎？”
“他還在查遺蹟訊號源，注意力被引開了。”
“很好。控制權移交前，確保他們死在內部衝突裡。最好是互相猜疑，自相殘殺。”
“明白。”
我握緊匕首，刀柄硌進掌心。血液往下流，手指有些發麻。但我沒動，連呼吸都壓到了最慢。
雲飛揚又說：“他們己經開始懷疑係統本身，但還沒想到人的問題。”
“繼續保持。你只需要再做一件事——下次見面時，提議聯合行動，讓他們主動靠近陷阱區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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