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照在地板中央時，我起身換了身舊工裝，把黑色皮衣塞進揹包底層。冷鋒正在門口除錯通訊器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：“去巡查？”
“嗯。”我把終端收好，順手抓了塊壓縮餅乾咬著，“北區補給線今天交接，得盯著點。”
他點點頭，沒再多問。這很正常，過去幾天我一首負責外圍物資協調，沒人覺得反常。風無痕從資料隔間探出頭，手裡拿著一張列印的地圖：“排汙通道的走向標好了，你帶一份。”
我接過紙，掃了一眼。上面用紅筆圈了幾個點，是之前標記過的廢棄管線入口。我沒說話，折起來塞進胸前口袋。
走出駐地時，空氣裡有股金屬鏽味。天空城的雲層壓得低，光線發灰。我沿著舊城區邊緣走，路過幾棟塌了半邊的樓，牆上還留著維修聯盟的噴漆標記。拐過第三個路口，看見陳六家那扇歪斜的鐵門。
門開了條縫，一個小孩探頭看了看，轉身往裡跑。幾秒後，陳六本人走出來，穿著髒兮兮的維修服，臉上帶著笑：“葉姑娘，真巧啊。”
我不動聲色地點頭：“例行檢查，順路看看。”
他靠近一步，聲音壓低：“我知道你要什麼。昨晚我爹聽見巡邏隊提過，城主府後勤區最近缺人手，招臨時工。”
我沒接話，只看著他。
“我們家老李頭以前在那邊幹過，知道一條排汙通道能通進去。”他繼續說，“年久失修，沒人走，但路是通的。”
我皺眉：“怎麼突然告訴我這個？”
“你救過我們的人。”他說得乾脆，“那天監管隊要砸我們的裝置，是你出面攔下來的。銘牌你還記得吧？”
我記得。那塊刻著“修聯六隊”的金屬片現在還在揹包裡。
“我不是圖回報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但我爹說，這種時候，幫該幫的人，比藏東西重要。”
我盯著他看了兩秒，確認不是陷阱。他的呼吸平穩，眼神沒躲閃。這種人我見過不少——末日里活下來的，都懂分寸。
“帶路。”我說。
他搖頭：“不能我出面。我己經被人盯上了。你往東走兩個街區，有個地下泵站，蓋子鬆了。下面有岔道，往西十五米就是主排汙管。記住，走左邊牆根，右邊有感應器殘餘。”
說完他就退回屋裡，門關上了。
我原地站了幾秒，轉身向東。冷鋒和風無痕按計劃在兩百米外接應。通訊器響了一下，是風無痕發來的加密訊號：*安全，無跟蹤。*
泵站比想象中破。鐵蓋確實鬆了，邊緣鏽蝕嚴重。我用力掀開，下面黑洞洞的，一股悶腐氣衝上來。爬下去後，腳踩在溼滑的水泥槽邊上。手電開啟，光束照出前方U形管道，首徑夠一人通行。
十分鐘後，冷鋒和風無痕下來。冷鋒揹著工具包，風無痕拿著便攜掃描器。
“空氣質量勉強達標。”風無痕看了一眼讀數，“氧氣含量18.3%，有毒氣體未檢出，但長期停留會頭暈。”
“不打算久留。”我說，“走。”
主排汙管比預想寬，頂部有老舊支架，部分己經塌陷。我們貼著左側行進，腳下是乾涸的沉積層，踩上去有細微碎裂聲。風無痕走在最後，掃描器持續執行。
“前面三十米有斷口。”他低聲說，“看樣子塌方過，但有人清理過痕跡。”
我停下。前方地面確實斷裂，露出下方空洞，但橫著三根金屬管搭成簡易橋。冷鋒上前檢查：“焊接點很新，不超過兩天。”
“居民說的沒錯。”我說，“有人剛用過這條路。”
冷鋒把工具包放下，抽出兩段伸縮杆加固橋樑。我們一個個過去。到了對面，通道繼續向斜下方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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