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後的小房間比想象中安靜。清潔工具靠牆立著，拖把頭還滴著水，在水泥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跡。我貼在門縫邊聽了三秒，走廊空的，只有頂燈電流不穩的嗡鳴。冷鋒放下揹包，手己經搭在戰術刀柄上。風無痕蹲在角落開啟終端，螢幕光映在他臉上，手指快速滑動。
“訊號掃描重啟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沒有外部追蹤，但環境資料異常。”
我走到通風管出口下方，抬頭看那個被拆開的格柵。灰塵還在緩緩飄落。剛才爬行時膝蓋蹭到的鏽粉現在黏在褲腿外側，有點發癢。我沒去抓，只問：“什麼異常？”
“能量場波動。”風無痕盯著讀數，“不是電磁頻段，頻率更低，接近生物神經電訊號範圍。每十二秒一個週期，峰值時能干擾腦波。”
冷鋒皺了下眉：“我剛在管道里耳朵響了一下。”
我也察覺到了。從通風管下來後，太陽穴一首有輕微脹感，像有人用指尖在外側輕輕按壓。現在聽他們一說，那感覺更明顯了。我抬手摸了下耳後，皮膚溫度正常，但血管跳得快。
“不是幻覺。”我說，“我也感覺到了。”
風無痕調出波形圖：“它有方向性。往這個角度推算——”他轉動終端，指向前方牆壁，“深處某處是源頭。”
冷鋒站起身：“那就過去看看。”
“先確認安全。”我攔住他，“我們剛進來，還不知道這地方歸誰管。”
他說得對，但我們不能停太久。倉庫那邊的日班工人己經換崗，夜巡隊隨時可能經過這條走廊。我走到門邊再次檢視，門外依舊沒人。牆上掛的手冊寫著“儲藏B區管理規範”，紙頁發黃，邊角捲起，像是多年沒更新過。
“走左邊通道。”我說，“避開主路。”
三人依次出門。走廊比通風管寬不了多少，兩側堆著廢棄零件箱，有些蓋子開著，露出斷裂的金屬構件。空氣裡有股陳年機油味，混著某種說不清的金屬腥氣。越往裡走，頭頂的燈越少，最後只剩應急燈在遠處閃著紅光。
轉過兩個彎後，地面開始出現裂紋。裂縫不規則，邊緣參差，像是被重物反覆碾壓過又癒合的舊傷。其中一道縫裡滲出淡藍色光霧，薄得像紗，隨著空氣流動微微晃動。
“別靠近。”我伸手擋住身後的兩人。
冷鋒己經聞到了。他猛吸一口氣，眼神突然變了：“老張？是你嗎？”
“誰？”我立刻回頭。
“……沒事。”他搖頭，喉結動了下，“剛才好像聽見戰友喊我。”
風無痕迅速取出檢測儀對準光霧：“揮發性致幻成分，濃度不高，但會放大聽覺記憶。建議閉氣透過。”
我摘下戰術口罩遞給他：“你戴好，別讓儀器受干擾。”
風無痕點頭接過，重新調整呼吸模式。我看了眼冷鋒，他臉色恢復了，但右手始終按在腰間武器上。這種反應很正常——末日里活下來的人，哪個沒幾個死在眼前的熟人？
“閉氣，十秒內衝過去。”我說。
自己先吸滿一口氣，帶頭貼左牆疾行。裂縫全長不到五米，跑起來兩步就夠。可就在踏過最後一道裂口時，腳底傳來輕微震動，像是地下有東西在移動。我沒停，繼續往前衝。身後傳來腳步聲，冷鋒和風無痕都跟上了。
十秒後我們在前方拐角匯合。我靠牆喘氣，冷鋒摘下口罩咳了兩聲。風無痕立即檢查他的瞳孔反應：“幻覺持續時間超過三十秒才算危險，你現在清醒嗎？”
“清醒。”冷鋒抹了把臉，“就是耳朵還在響。”
“那是殘留效應。”風無痕收起檢測儀，“源頭的能量脈衝還在增強。”
我回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縫。藍霧還在飄，但比剛才淡了些。這說明它的釋放是間歇性的，和之前監測到的十二秒週期吻合。也就是說，等下一次峰值到來前，我們最多有八分鐘視窗期。
“抓緊時間。”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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