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無痕看見了，眼神一凝。“它在響應？”
“或者被喚醒。”我說。
冷鋒皺眉：“不能留手上。”
我知道他的意思。這東西來歷不明，現在又和環境產生聯動，帶在身邊風險太大。但我不能丟。父親臨終前的話還在耳邊：“若見雙螺旋光紋，便是歸途起點。”這塊碎片上有同樣的紋路，它是線索，也是鑰匙。
我把碎片放進密封袋，重新收好。“繼續走。”我說，“五百米目標不變。”
我們又往前推進了一段。東側林緣逐漸出現一些動物活動的痕跡——地上的爪印，樹皮上的刮痕，還有幾處被啃食過的植物殘骸。都不是大型生物留下的，更像是某種小型掠食者在夜間活動。
水源沒找到，但發現了一處乾涸的溪床。河床上的石頭呈灰白色，表面佈滿蜂窩狀小孔，踩上去會發出空洞的迴響。風無痕撿起一塊，對著光看了看。“不是天然岩石。”他說，“像是某種建築材料被侵蝕後的殘留。”
冷鋒蹲在溪床邊緣，用手電照向下遊方向。光線照出去不到十米就被濃霧吞沒。他關掉光源，搖頭。
“不能再往前了。”風無痕說，“五百米己到，再深入會超出安全範圍。”
我看了一眼腕錶。時間剛好卡在預定節點。我們己經完成了初步勘察，收集了足夠資訊，也確認了環境異常。現在該返回飛船，整理資料，決定下一步行動。
但我沒有轉身。
前方三百米處，有一棵歪斜的老樹，樹幹裂開一道口子，裡面嵌著一塊和我手中相似的金屬片。它半露在外，表面覆蓋著苔蘚，但在某一瞬間，我看到它閃過一道微弱的藍光。
和銘牌共鳴時的光一樣。
我想走過去看清楚。
冷鋒察覺我的動作，低聲提醒：“說好不深入。”
風無痕也看向那邊，“那裡不在計劃範圍內。”
我沒有動，也沒有說話。心跳有點快，不是因為緊張，是因為某種預感——那塊金屬片不是偶然嵌在樹裡的。它在那裡等著，就像遺蹟前的碎片一樣。
但我不能冒險。
我抬起手，做了個撤回手勢。
三人開始原路返回。腳步踩在腐葉上，發出沙沙聲。那些半透明的蘑菇在我們經過時再次微微起伏，像是在目送。
回到飛船附近，冷鋒重新檢查了警戒系統的狀態。風無痕把資料匯入主控臺，準備做進一步分析。我站在艙門前，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森林。
那棵歪樹己經看不見了。
但我知道它就在那裡。
我走進艙內，按下主控面板的鎖定鍵。液壓閥啟動，艙門緩緩閉合。
最後一道縫隙合攏前，我聽見了一聲極輕的震動，來自口袋裡的碎片。
它還在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