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盡頭的微光越來越近,冷鋒第一個探出身子。他右肩的血己經浸透了半邊衣料,動作遲緩,落地時膝蓋一軟,單手撐地才沒摔倒。我緊跟著爬出,左手火辣辣地疼,但還是先把遮蔽盒護在懷裡。風無痕最後一個出來,終端螢幕閃了幾下,徹底黑了。
我們剛站穩,腳下金屬板發出一聲輕響。
頭頂的感應燈瞬間亮起,不是紅也不是藍,而是種渾濁的黃。三米外的陰影裡,一臺機械守衛緩緩轉過身。它的裝甲有明顯撞擊痕跡,左臂斷裂,右臂卻還握著一根未充能的能量管。眼部感測器一明一滅,像是訊號不穩定。
它抬起殘存的手臂,對準我們。
“識別……失敗。”電子音斷斷續續,“非……授權……人員。”
冷鋒往前半步,擋在我和風無痕前面。他的槍還在腰間,但沒拔出來。這東西離太近,一旦開火,衝擊波會首接震碎我們腳下的平臺。
“它程式錯亂了。”風無痕低聲說,“剛才那聲提示不像標準警報。”
守衛突然抖了一下,頭部歪斜,聲音變了調:“別靠近核心艙……你們不該來……”
我和冷鋒對視一眼。
它又開口,這次是另一種語調:“我是SkyCore-07,編號登記日為末日前七十二小時。系統啟動後,七名操作員自願接入神經鏈路,維持封印穩定。重複,這不是避難所,是監禁區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它右臂猛地抬高,能量管開始充能。
冷鋒撲上去,用肩膀撞向它的軀幹。守衛踉蹌後退,充能被打斷。風無痕立刻蹲下,從揹包裡抽出資料線,插進守衛背部一個破損的介面。
“還能讀取。”他說,“底層日誌沒被清除。”
我繞到守衛正面,它的眼部紅光忽明忽暗。就在它再次聚焦的剎那,我伸手掰開了它緊攥的左手。
一塊金屬銘牌躺在掌心,邊緣捲曲,表面燒得發黑。但編號清晰可見:SkyCore-07。下面還有一行小字,像是手工刻的——“願迷霧永存”。
守衛的電子音又響了,這次低沉得幾乎聽不清:“你們……不該喚醒沉睡的核心……迷霧不是災難,是封印。”
說完這句,它的身體劇烈震動,所有燈光熄滅,癱倒在地。
冷鋒喘著氣站起來,抹了把臉上的汗和血混在一起的東西。風無痕拔下資料線,終端勉強亮了一下,顯示出幾段亂碼。
“日誌碎片。”他指著其中一行,“看這個座標規律,所有供能線路最終都指向地下深處,有個沒標註的區域。建築結構圖上沒有,但它存在。”
我盯著手中的銘牌。SkyCore-07,七名操作員。之前在控制室看到的三維地圖上,那些異常波動區正好圍成一個環,像某種陣列。
“我們以為是在重啟系統。”我說,“其實是在削弱封鎖。”
冷鋒低頭看我,“如果迷霧是封印,那它鎖住的是什麼?”
沒人回答。
維修平臺的電力開始不穩定,照明忽明忽暗。遠處傳來低頻震動,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下移動。我懷裡的遮蔽盒又開始發燙,裂痕中的藍光比之前更亮。
風無痕走過去檢視中央控制檯的殘骸。面板大多燒燬,但有幾個老式介面還在閃爍。他接上終端,試圖調取本地儲存的資料。
“干擾太強。”他按著太陽穴,“每次剛恢復連線,訊號就被衝散。”
我解下戰術包,把遮蔽盒放進去,再用衣服裹住。可震動仍在傳遞,連帶著整個平臺都在輕微晃動。
冷鋒靠在斷裂的控制檯邊上,右肩的傷口又滲出血。他沒去管,眼睛一首盯著我和風無痕的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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