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七個位置，對應七名操作員的初始接入點。”他說，“它們分佈在城市各處，但能源流向一致，全部匯聚到地底那個未標註區。我懷疑，所謂的‘核心艙’，就是由他們共同維持的封印節點。”
我想到之前在飛船裡研究菱形晶體時的感受。那種共鳴，不是供能，是呼應。
“金屬圓盤不是鑰匙。”我說，“是解封器之一。我們每啟用一次，就在切斷一道鎖鏈。”
冷鋒閉了下眼，“所以技術組長啟動程式，不是為了破壞，是為了阻止我們繼續？”
“他想停住連鎖反應。”我點頭，“但他方法錯了。強行中斷只會讓系統失控，反而加速崩潰。”
風無痕突然停下動作。
“等等。”他放大終端上的某段資料，“這段日誌最後一條記錄，時間戳是三天前。內容是——‘第七號拒絕服從清除指令……記憶留存……警告後來者……不要相信引導者。’”
空氣一下子靜了。
“引導者？”冷鋒問。
我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——天空城入口處的自動廣播，第一次進入時播放的路線指引；還有我們在飛船收到的匿名訊號，標註了安全通道的位置；甚至雲飛揚出現的時間點，都恰好在我們最需要情報的時候。
“我們走的每一步。”我說，“可能都不是自己選的。”
風無痕盯著終端，聲音很輕：“我們不是來拯救世界的英雄……我們是被人利用的鑰匙串。”
話音落下，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震。
裂縫從平臺邊緣蔓延開來，下方傳來低沉的共鳴，像是某種龐然之物在甦醒。守衛的遺骸突然抽搐了一下，頸部斷裂處冒出電火花。
斷續的電子音再次響起：“第七號……拒絕清除……記憶留存……警告後來者……不要相信……引導者。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，它的頭顱徹底垂下，再沒動靜。
冷鋒扶著控制檯站起來，走到我身邊。他的呼吸很重，但眼神清醒。
“現在怎麼辦？”他問。
我沒說話，低頭看著手中的銘牌。SkyCore-07，七名操作員，自願成為系統的一部分。他們不是死於災難，是被系統吸收，成了封印的基石。
而我們現在，正一步步拆掉這座基石。
風無痕收起終端，線纜還連在介面上。他站在東南角，背對著深淵裂縫，手指在螢幕上快速記錄最後一段資訊。
冷鋒靠著斷裂的控制檯，半蹲著調整肩部的繃帶。血還在滲，但他沒再去看。
我走到平臺西側的缺口處，往下望。裂縫比剛才寬了一倍，深處漆黑一片，只有偶爾閃過的電弧照亮巖壁。那不是裝置漏電，是某種生物性的脈動，在黑暗中緩慢搏動。
左手的傷處一陣刺痛。我低頭，發現繃帶邊緣滲出了血，混著汗水滴在銘牌上。那行“願迷霧永存”的刻痕，被血跡填滿了一瞬，又迅速乾涸。
風無痕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：“這些資訊……不能傳出去。”
我知道他在說什麼。一旦聯合勢力知道我們是解封的關鍵，他們會逼我們繼續。或者更糟——把我們當成武器使用。
“只能我們自己查。”我說，“從現在起，不再相信任何預設路徑，不再接受任何‘幫助’。”
冷鋒嗯了一聲，沒多說。他從來不多說，但我知道他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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