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臺的燈徹底熄了，只剩戰術包裡透出的幽藍光，一下，一下，像心跳。我握緊銘牌，金屬邊緣硌進掌心。冷鋒靠著斷裂的控制檯，半蹲著調整肩部的繃帶，血還在滲，但他沒再去看。風無痕拔下終端線纜，螢幕最後一次閃爍，顯示出那段語音記錄的波形圖。
我們誰都沒動。
空氣裡還殘留著電火花燒焦的氣味，混著巖壁深處傳來的潮溼鐵鏽味。腳下的金屬板微微震顫，頻率不穩，時強時弱，像是某種機械在地下緩慢呼吸。遮蔽盒的光開始跳動，不再是均勻的脈衝，而是急促地明滅，像訊號被幹擾時的亂碼。
“它要過載了。”風無痕低聲道，聲音乾澀。
我沒應，低頭看左手。繃帶邊緣又滲出血，順著指縫往下淌，滴在銘牌上。那行“願迷霧永存”的刻痕被血填滿了一瞬，隨即乾涸。我抬手把銘牌塞進衣領，貼著胸口放好。
冷鋒撐著控制檯站起來，動作遲緩。他右肩的布條己經發黑，新滲的血浸透了外層。他沒說話，只是把槍從腰間抽出來，握在手裡，站到了我和風無痕前面。
風無痕蹲下身，拆開終端外殼。散熱片燙得沒法碰，他用衣服裹著手，把內部模組一塊塊卸下來攤在地上。電路板上有幾處燒痕，介面也發黑了。他吹了口氣，試圖清理灰塵，手指抖了一下。
“還能撐多久？”我問。
“看運氣。”他頭也不抬，“切斷非必要程式，保留基礎掃描和訊號監測。如果不再強行接入系統，應該能撐到下次充能。”
我點頭，走到遮蔽盒旁。戰術包外層己經被燙出一個小洞，藍光從裡面透出來。我把包翻過來，用備用布料裹了兩層，再塞進揹包夾層。溫度還是傳了過來，但至少不再那麼刺眼。
冷鋒盯著地面裂縫。那裡剛才噴出的蒸汽己經停了，但巖壁還在輕微震動。他抬起左腳，試了試地面的穩固性，金屬板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不能再站這兒太久。”他說，“這地方隨時會塌。”
“去哪？”我反問。
他沒答。
風無痕合上終端外殼，只接了最基礎的電源線。螢幕亮起，顯示訊號強度為零。他按了幾下鍵，切換到被動接收模式，螢幕角落跳出一個微弱的波動曲線。
“有東西在傳訊號。”他說，“不是本地發射，是跳躍式中繼，每次出現的位置都不一樣。”
我走過去看他螢幕。曲線斷斷續續，像是被刻意打碎的。每隔十幾秒，就會有一段短暫的音訊片段自動播放。
“……這裡是B7應急艙……還有幸存者……氧氣只剩三小時……請求支援……”
聲音很輕，帶著哭腔，女聲，年輕。背景有微弱的電流雜音，但沒有明顯的合成痕跡。
冷鋒猛地轉頭看向風無痕：“能定位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風無痕搖頭，“訊號源在移動，而且用了多節點跳轉。這不是首接廣播，是有人在引導接收者追蹤。”
我盯著螢幕。B7應急艙。我記得那個地方。七天前，聯合勢力巡邏隊上報過一次火情，整層都被高溫熔燬，當時沒人逃出來。後來我們路過那片區域，牆體都燒成了玻璃狀，連門框都化了。
“假的。”我說。
冷鋒看著我：“萬一不是呢？”
“那就是陷阱。”我聲音不高，“引導者想讓我們動起來。他們知道我們剛發現真相，情緒不穩，這時候來個求救訊號，最容易讓人衝動。”
風無痕點頭：“而且時機太巧了。我們剛決定不再相信任何外部資訊，它就來了。”
冷鋒沒再說話，但握槍的手緊了緊。
遮蔽盒突然劇烈發燙。我一把拉開揹包，發現外層布料己經開始冒煙。藍光暴漲，整個平臺被照得通明。幾乎在同一秒，地面猛然一震，一道新的裂口在風無痕腳邊炸開，滾燙的蒸汽噴湧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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