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端螢幕的光在黑暗中撐開一小片視野，那張結構簡圖還停留在三人眼前。冷鋒靠在控制檯邊緣，右手搭著左肩，指節泛白，血己經不再往外湧，但布條下的傷口發燙。風無痕盤坐在地，終端拆了半邊殼，散熱口對著通風管縫隙，讓一絲微弱氣流帶走餘熱。我站在他們之間，左手重新纏好繃帶，血沒再滲出來，但每動一下，掌心就像被針扎著。
我們誰都沒說話。上一秒還在對抗訊號入侵，這一秒卻得靜下來面對這張圖——七個紅點圍成環，指向地下未標註區。它不像是建築佈局，倒像某種儀式標記。
“還能讀取更多嗎？”我問風無痕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他沒抬頭，“主鏈路斷了，現在用的是本地快取。許可權金鑰還在，但資料庫加密層級比預想高。只能調出離線日誌。”
“試試繞過防火牆。”我說。
他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，螢幕閃了一下，跳出一段亂碼。他迅速輸入指令，將金鑰匯入驗證模組。幾秒後，介面重新整理，彈出一份殘缺檔案：《SkyCore-07｜活體封印協議｜階段一執行記錄》。
我盯著標題，喉嚨發緊。
“活體封印？”冷鋒皺眉，“什麼意思？”
我沒答，從衣領裡取出銘牌。金屬表面沾著乾涸的血跡，那行“願迷霧永存”刻痕清晰。我把它貼在終端感應區，輕輕按下去。
螢幕一閃，新視窗彈出：【身份識別中……匹配度12%】。
“不夠。”風無痕說，“需要更高生物共振頻率。你和這個系統有聯絡，但太弱。”
“再試。”我說。
他調整引數，把銘牌資料與日誌中的實驗代號交叉比對。螢幕上開始滾動文字片段：
＞ “第七號節點確認啟用……七名自願者接入中樞神經網路……生命體徵同步率83%……迷霧擴散程式啟動……”
＞
＞ “外部合作方‘帷幕’提供技術支援……聯合政府簽署淨化授權……科研聯盟負責生態重置評估……”
＞
＞ “第一階段目標：製造可控混亂，篩選適應個體……預計持續週期：三年零六個月……”
冷鋒猛地抬頭，“聯合政府？那是我以前效忠的組織。”
風無痕手指一頓，“你服役的時候，他們對外宣稱是維持秩序，防止資源爭奪戰升級。”
“可這上面寫的是‘淨化授權’。”冷鋒聲音沉了下去，“他們不是在救人，是在做實驗。”
我繼續往下看。日誌提到“起源計劃”，核心設施就建在天空城地底六層之下，代號“零號節點”。它的作用不是防禦末日，而是**製造**末日——透過人為釋放一種名為“霧核”的物質，擾亂大氣結構，切斷全球通訊，誘發人類自相殘殺。
“這不是災難。”我說，“是人為設計的社會崩塌。”
風無痕調出資金流向圖。一條暗線從“帷幕”組織延伸出來，經過多個空殼公司，最終注入科研聯盟的地下賬戶。而科研聯盟早在兩年前就宣佈解散，全員失蹤。
“我們都被利用了。”他說，“我的組織接到任務，說是保護關鍵資料節點，協助重建文明。可實際上，我們在幫他們完成第二階段篩選——讓強者活下來，弱者被淘汰。”
冷鋒靠著控制檯，慢慢滑坐在地。他的臉色蒼白，嘴唇乾裂，眼神卻越來越亮。
“所以那些求救訊號……林晚的聲音……都不是巧合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他們在測試我們的反應閾值。看你聽到親人會不會失控，看你能不能分辨真假。這就是他們的‘篩選’方式。”
我握緊銘牌。原來從一開始，我們就活在別人的實驗場裡。家族被滅、獨自求生、獲得系統……這些都不是偶然。也許連繫統的出現，都在某個計劃之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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