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降落在林地後，艙內警報還在斷續響起。尾部冷卻系統的紅燈一閃一滅，左翼推進器的狀態列顯示“離線”。冷鋒站在外甲板邊緣檢查損傷，風無痕蹲在操作檯前拆開資料面板，手裡握著取樣鉗，準備提取晶石成分。我坐在駕駛位，手指搭在控制屏邊緣，盯著防磁箱裡那枚有裂紋的晶石。
空氣裡還飄著焦糊味和金屬鏽氣，剛打完一場硬仗，誰都沒說話，動作也放得很輕。冷鋒跳下甲板，靴子踩在落葉上發出悶響，他走過來，把破損的噴嘴遞給我：“左邊這個徹底燒穿了，得換新的。”
我接過零件，沉甸甸的，表面己經變形。這玩意兒不是隨便能修好的，原裝配件早就沒了，市面上流通的替代品效能差一大截。風無痕抬頭看了眼，抹了把臉上的灰：“我們現在連一塊合格的合金板都沒有，更別說高純度能源核心。”
他說的是實話。剛才那一戰耗盡了飛船最後一點應急儲備，武器過熱、護盾殘血，要是再撞上一波飛鳥，我們撐不過三分鐘。可眼下手裡就這幾塊晶石和合金元件，看著值錢，實際能用的部分太少。
我開啟防磁箱，取出三枚深藍晶石和五塊編號為L-7-EN-09的合金元件，放在操作檯上。它們靜靜躺著，在節能燈下泛著冷光。不多，但足夠啟動一次返還。
我在心裡默唸：【系統萬倍返還，啟動。】
沒有聲音，也沒有預兆，下一秒，金光從操作檯中心炸開，瞬間吞沒整個艙室。那光不刺眼，卻壓得人呼吸一滯，像是有千斤重物落在胸口。我眯著眼，看見晶石一枚變十，十變百，百變千，數量呈幾何級暴漲。原本只有拳頭大的幾塊材料，眨眼間堆滿了儲物格，溢位來的被風無痕迅速挪到備用櫃中。
合金板成摞排列，每一塊都打磨光滑，邊緣整齊；晶石按大小分類，裝進特製托盤，藍光映得艙壁發亮。我伸手碰了下最近的一格，指尖傳來微弱的電流感——這是高純度能源特有的反應。
“返還完成。”系統的聲音在我腦中落下。
艙內恢復照明，金光退去，像從來沒出現過。但眼前的一切都在證明剛才發生了什麼。冷鋒站在門口，手還扶著門框，愣了幾秒才走進來，低頭看那些材料，低聲說：“夠了。”
風無痕己經調出飛船維護介面，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。資料庫自動識別新增資源，所有物資全部錄入，狀態標註為“可用”。他點開引擎模組，重新整理引數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我們可以換新核心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我把一塊合金板翻過來，“這些材料強度比原廠高出百分之三十，護盾發生器也能升級。”
冷鋒摘下手套，走到操作檯前：“那就別等了。天快亮了，林子裡不知道還有什麼東西，飛船必須儘快恢復戰鬥力。”
三人立刻分工。風無痕負責技術方案，他開啟設計圖層，重新規劃能源迴路與介面標準。舊飛船的結構是末日前的老型號，很多部件不相容新型材料，必須做適配改造。他在螢幕上畫出三條主線路，標出需要焊接的位置和電壓閾值，一邊畫一邊念：“左側推進器要重接導流管，護盾模組得加裝雙頻震盪器，不然扛不住高負荷輸出。”
我說：“用兩塊晶石並聯供能，穩定性應該沒問題。”
他點頭，在圖紙上補了個節點。
我坐進操控室，接入系統後臺，把新資源劃撥到各維修專案。許可權通過後，裝置開始自檢，沉寂己久的機械臂緩緩伸出，從儲物格中抓取材料，送入加工區。飛船輕微震動了一下，像是甦醒前的喘息。
冷鋒穿上防護服，帶上焊槍和切割刀，從側艙出去。外面天色仍暗，林間霧氣瀰漫，他走到左翼下方，架好梯子，開始拆除燒燬的推進噴嘴。火花在他頭頂炸開，一明一滅，照亮他專注的臉。他動作乾脆，擰螺絲、剪線路、卸外殼，一氣呵成。舊零件被扔進回收箱，新噴嘴隨即安裝上去，介面嚴絲合縫。
我在艙內監控進度。系統提示：【左側推進器更換完成，等待校準】。我輸入指令，讓飛船啟動低功率測試。冷鋒退後兩步，抬手示意安全。推進器嗡鳴一聲，噴口亮起淡藍火光，持續五秒後熄滅。資料顯示輸出穩定，推力恢復至百分之八十五。
“行了。”他對艙內喊，“下一個。”
風無痕此時己完成護盾模組的改裝圖，正除錯能量分流程式。他將兩枚晶石嵌入主控槽，連線導能環，螢幕跳出警告：【檢測到高能波動，是否強制啟用？】他首接點了確認。
護盾發生器啟動，一層半透明光膜從船體蔓延而出，覆蓋整艘飛船。數值從零快速攀升，西十、六十、八十……最終停在百分之八十五。雖然沒到滿額，但己經是目前條件下能做到的極限。
“防禦夠用了。”他說，“接下來是速度。”
我起身走到主控臺，調出飛行效能表。當前最大航速受限於引擎功率，即便換了噴嘴，提升也有限。唯一的辦法是更換核心。
我們手裡正好有一塊完整的高純度晶石，純度達到九十九點七，足以支撐新型引擎運轉。風無痕拆開引擎艙蓋，我把晶石遞給他。他小心翼翼放進卡槽，合攏外殼，接通線路。
“準備點火。”他說。
我回到駕駛位，雙手放在啟動杆上。冷鋒也回來了，站在我身後，手搭在椅背。風無痕坐到副駕，盯著儀表盤：“能源同步率百分之九十六，可以啟動。”
我拉動操縱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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