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還沒完全亮，艙內節能燈的光線顯得有些發灰。我從駕駛位站起來，活動了下肩膀，金屬椅背留下淺淺的壓痕。冷鋒靠在右側觀察窗邊，手裡握著戰術刀，正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刀刃。風無痕坐在副駕操作檯前，指尖在螢幕上滑動，剛錄入完上一輪升級的日誌。
“西個小時到了。”我說。
冷鋒收刀入鞘，抬眼看向我：“出發？”
“先不急。”我走到控制屏前，調出飛行軌跡回放。螢幕亮起，藍線劃過峽谷出口區域，停在一片密林邊緣——那是飛鳥群最後一次攻擊我們的座標。畫面放大，幾道紅點標記著當時飛船被撞擊的位置。
風無痕抬頭看了眼：“你想回去看？”
“不是想，是必須。”我把軌跡圖定格，“那群飛鳥組織性太強，不像普通野生物種。它們的目標很明確：逼我們降落。如果不明原因，下次還會遇襲。”
冷鋒皺眉：“我們現在該抓緊時間趕路，而不是折返危險區。”
“正因為要趕路，才不能留隱患。”我手指敲了下螢幕，“它們能操控飛鳥，就能操控別的。這片林子還不知道有多少東西被影響。我們得弄清楚它們是怎麼做到的。”
風無痕沒說話，低頭調出導航模組。幾秒後他搖頭：“自動巡航無法鎖定原座標。氣流紊亂，訊號衰減嚴重，誤差範圍超過三百米。”
“那就手動校準。”我拉過資料板，把第359章的交戰記錄匯出來，“你看這裡——飛鳥第一次出現時，是從東南方向的樹冠層衝出來的。當時我們正在爬升，它們的飛行角度和上升氣流一致。說明巢穴應該在高處，靠近熱源。”
風無痕點頭，手指在地圖上圈出一片區域：“峽谷北側有斷崖，地表溫度比周圍高出兩度，可能是地下熱泉滲出。結合風向和鳥類飛行路徑，巢穴大機率在斷崖上方的巖架附近。”
冷鋒走過來，盯著地圖看了會兒，終於點頭：“行。但只偵查，不深入。確認情況就走。”
“同意。”我說。
十分鐘後，飛船引擎啟動。推進器噴出淡藍色火焰，地面落葉被捲起一圈旋風。船體緩緩升起，懸停一米後向前滑行。林間霧氣未散，樹冠像一層灰綠色的蓋子，遮住了天空。飛船穿過樹梢縫隙，陽光零星灑進來，在艙內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風無痕調整感測器頻率，開啟被動探測模式。螢幕上的地形圖逐漸清晰，斷崖輪廓浮現出來。我們保持低空飛行，避開高大喬木的枝幹，航速降到最低。二十分鐘後，前方視野豁然開闊——一道陡峭巖壁聳立在林海之上，頂部橫著一條天然石橋，橋下凹陷處堆滿枯枝和金屬殘片。
“那就是巢穴。”我指了下前方。
冷鋒拿起望遠鏡貼到窗邊，眯眼觀察。過了幾秒他說：“鳥不少，但沒動。不像上次那樣盤旋。”
我切換到熱成像畫面。螢幕上，數十個紅點靜止在巢穴內部，體溫穩定，呼吸節奏緩慢，完全沒有攻擊狀態下的亢奮跡象。
“不對勁。”風無痕低聲說，“空氣中有微量粒子流，頻率極低，呈脈衝式擴散。每間隔西分鐘一次，持續十五秒左右。剛才我們進來時，正好趕上一次峰值。”
“和飛鳥攻擊的時間吻合嗎？”我問。
他調出歷史資料對比，點頭：“第359章遭遇戰發生在凌晨三點十七分。當時也檢測到一次粒子脈衝，強度略高。之後兩次襲擊間隔都接近西分鐘，符合這個規律。”
我走到觀測窗邊，盯著遠處的巢穴。飛鳥們縮著脖子，羽毛蓬鬆，動作遲緩，像是被什麼壓制住了本能。一隻站在外緣的鳥突然抽搐了一下，瞳孔猛地收縮，翅膀張開又落下，幾秒後恢復平靜。
“冷鋒，你看到剛才那隻鳥了嗎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他放下望遠鏡，“它反應不對。不是受驚，是被什麼東西刺激了神經。”
風無痕快速操作儀器：“我加大采樣密度，再測一次。”他按下采集鍵，飛船外側伸出一根細管，開始吸入周圍空氣。幾秒後警報輕響，螢幕上跳出分析結果：空氣中含有未知有機微粒，成分不明，具有弱神經刺激性。
“就是這個。”我說，“週期性釋放，影響生物神經系統。飛鳥本來是正常狀態，一旦接觸到這種氣息，就會短暫失控，變得極具攻擊性。”
冷鋒重新舉起望遠鏡：“可它們現在又安靜了。說明氣息不是持續存在的，是有規律地釋放。”
“對。”風無痕指著資料圖，“每次脈衝過後，空氣中微粒濃度迅速下降，半衰期約兩分鐘。等濃度低於閾值，生物行為恢復正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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