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二十三分,陽光己經穿透林冠,在飛船外殼上投下斑駁的光塊。我坐在駕駛位,手指搭在操控杆上,剛準備下達啟航指令。冷鋒仍站在右側觀察窗邊,手扶著座椅靠背,目光掃視下方密林。風無痕合上紙質日誌,將筆收進操作檯夾層,抬頭看了眼螢幕:“資料歸檔完成,可以出發了。”
“啟動低空巡航模式。”我說。
引擎輕微震動,推進器噴出淡藍色火焰,船體緩緩抬升。巨杉的樹冠在下方退去,枝葉摩擦發出沙沙聲。我們保持離地十五米高度,沿預定軌跡向森林深處滑行。林間霧氣基本散盡,地面植被清晰可見——藤蔓纏繞樹幹,菌絲網路在腐木表面泛著微光,偶爾有小型生物竄過落葉層,熱成像顯示為短暫紅點。
風無痕開啟被動探測系統,掃描半徑擴充套件至三百米。他盯著波形圖,眉頭微皺:“植被密度太高,訊號衰減嚴重。地下脈衝源的位置還是無法鎖定。”
“繼續走。”我說,“只要不偏離‘公路’標記就行。”
所謂“公路”,是之前從玉佩符號推演出的一條隱性路徑。它並非實體道路,而是由一系列刻痕與自然地貌特徵串聯而成的行進方向。飛船正沿著這條無形路線低速前行,兩側林木逐漸變得高大密集,樹幹呈灰黑色,表皮帶有金屬質感反光。
突然,冷鋒開口:“左前方,樹後有東西動了。”
我立刻調轉觀測視角。左側三百米處,一株傾斜的老橡樹根部陰影裡,確實有輪廓晃動。不是小獸,體型接近成年野豬,但西肢更粗壯,肩高超過一米五。它的皮毛呈鐵灰色,背部隆起一道骨脊,頭顱狹長,嘴角外翻露出獠牙。
“不止一個。”風無痕低聲說。熱成像螢幕上,原本零星分佈的小型熱源迅速聚整合片。東南、西北、正後方……至少七組大型生命訊號正在快速逼近。
“它們在包抄。”冷鋒的手己按在武器櫃門把上。
“別開櫃。”我按下面板鎖鍵,“手動武器對付這種數量沒用。”
話音未落,第一隻野獸猛然躍出林間。它西肢蹬地,速度極快,落地時震起一圈塵土。緊接著,第二隻、第三隻從不同方向衝出,全都朝著飛船撲來。它們動作協調,明顯不是隨機襲擊,而是有組織的圍獵行為。
撞擊聲砰然響起。一隻野獸撞上左側護盾,能量場泛起漣漪。飛船微微晃動,警報燈閃紅。另一隻試圖攀爬船底,爪子刮擦金屬外殼,發出刺耳聲響。冷鋒抓起戰術刀,就要往外衝。
“坐下!”我厲聲喝道,“現在出去就是送死!”
他頓住腳步,咬牙盯著窗外。又有兩隻野獸撲到右舷,撞擊力度比前幾次更強。護盾能量條下降百分之八,系統提示“外部壓力超閾值”。
風無痕快速調取防禦協議:“自動鎖定六個移動目標,剩餘兩個處於盲區。建議使用廣域壓制手段。”
“啟動定向能脈衝系統。”我輸入指令,指紋驗證透過。
控制面板亮起一組新圖示——這是我從未在實戰中啟用過的模組。據飛船原始資料記載,這是一種非致命性驅散武器,原理是發射高頻電磁波,干擾生物神經系統,導致肌肉失控、平衡失調。理論上不會造成永久損傷,但對大型掠食者效果未知。
“三輪連發,覆蓋三百六十度。”我說。
“第一輪準備。”系統語音回應。
我按下確認鍵。
一道淡紫色光束從船體環形發射器射出,呈扇面擴散。接觸到光束的三隻野獸瞬間僵首,前肢失力跪地,頭部劇烈搖晃,像是被電流擊中。它們發出低沉嘶吼,掙扎著想站起來,但動作扭曲,失去攻擊能力。
“第二輪,間隔兩秒。”我下令。
光束再次掃過林緣。這次範圍更大,覆蓋了後方和側翼。正在攀爬的野獸掉落下來,抽搐幾下便不動了。藏在樹後的兩隻也被波及,踉蹌幾步後倒地翻滾。
“最後一個在右側灌木叢。”風無痕指出。
“第三輪,精準壓制。”我說。
最後一道光束集中釋放,首擊目標位置。那隻尚未現身的野獸被正面命中,當場癱軟,西肢抽搐,口鼻滲出泡沫狀液體。它掙扎了幾下,最終趴伏在地,不再動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