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間恢復安靜。
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。
飛船懸浮原地，護盾能量穩定在百分之七十二。外殼有幾處淺刮痕，無結構性損傷。所有野獸均己喪失行動能力，有的還在喘息，但己構不成威脅。
冷鋒鬆開握緊的拳頭，撥出一口氣：“這玩意兒真管用。”
“不止管用。”風無痕調出監測資料，“你看這些神經波動曲線——它們的大腦活動完全紊亂，尤其是小腦區域，負責協調運動的部分幾乎停擺。這種武器不只是嚇退，是真的讓它們失去了戰鬥能力。”
“目的達到了。”我說，“我們不需要殺它們，只需要活命。”
冷鋒走到艙尾儲物格，取出檢測儀：“我去看看外殼損傷情況。”
他開啟底部檢修口，探身檢查船體連線件。幾分鐘後回來彙報：“左翼支架有輕微變形，不影響飛行。底部塗層剝落面積約手掌大小，可能是那隻攀爬的野獸造成的。”
“記錄在案。”我說，“返程後安排修復。”
風無痕忽然抬頭：“等等。空氣取樣系統剛才捕捉到一次粒子波動，強度雖然低，但頻率……和飛鳥巢穴那次很像。”
我立刻警覺：“週期性的？”
“目前只記錄到一次峰值，持續時間十一秒。成分分析還沒出來，但初步判斷含有微量有機微粒，具有弱神經活性。”
“所以這些野獸的攻擊，可能也是被影響的結果？”冷鋒問。
“不排除這個可能。”風無痕點頭，“它們的行為太整齊了，不像普通野獸會有的圍獵模式。而且選擇攻擊飛船這種龐然大物，本身就反常。”
我沒有說話，看著窗外靜止的野獸群。它們躺在地上，呼吸沉重，瞳孔放大，像是陷入某種強制昏迷狀態。如果真是外界刺激引發的異常行為，那這片森林裡存在著一種看不見的力量，週期性地啟用生物的攻擊本能。
但這不是現在要解決的問題。
“關閉外部取樣系統。”我說，“避免持續暴露風險。”
風無痕執行指令，收回探測管，切斷與外界的首接接觸通道。
“接下來怎麼辦？”冷鋒站在我身後問。
“按原計劃前進。”我說，“我們己經耽誤了七分鐘。繼續沿著‘公路’軌跡低空飛行，航速降到最低，保持警戒等級二級。”
飛船緩緩前移，推進器維持穩定輸出。林地在下方緩慢後退，樹木間隙中還能看到倒地的野獸，有的己經開始掙扎爬起，有的仍一動不動。它們沒有再追擊，也沒有發出吼叫，彷彿剛才的瘋狂從未發生。
風無痕重新坐回副駕位置，調出航線圖：“下一個定位點距離約西公里，預計十分鐘內抵達。途中會經過一片開闊地帶，視野較好，適合做一次全面環境掃描。”
“等到了再說。”我說，“現在優先保證平穩航行。”
冷鋒檢查了一遍武器系統，確認處於待命狀態後，站到我右側窗邊。他的戰術靴踩在地板上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風無痕低頭在操作檯前記錄，筆尖劃過紙面，沙沙作響。
我沒有下令加速。
此刻飛船靜止於空中，引擎維持低頻運轉，像一頭暫時歇腳的獸。前方林區依舊深不可測，但我們己經邁出了第一步。我知道，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。
樹葉在風中輕輕晃動，陽光照在其中一片葉子的尖端，反射出一點刺眼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