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們守在這裡很久了。”風無痕接話,“若真致命,不會讓我們站到現在。他們有組織,有界限,說明行為受控。比起隨機襲擊的變異生物,這種秩序本身就意味著可溝通。”
我盯著部落長。他站著不動,像一尊石像。骨飾在微光下泛青,眼神沒有閃躲。
“先應下。”我說,“見機行事。”
冷鋒沉默兩秒,點頭。風無痕收起記錄板,也點了頭。
我站起身,面向部落長,再次點頭,然後伸手做出“請”的姿勢。
他看了我很久。終於,微微頷首。轉身時,木杖在地上敲出三聲節奏:篤、篤、篤。
戰士們收攏長矛,但沒有放下。他們分成兩列,讓出中間通道。部落長走在最前,步伐穩健,每一步都踩在枯枝上,發出清晰的斷裂聲。
我們跟上。我居中,冷鋒在我左後半步,手始終靠近武器;風無痕在我右側,一邊走一邊觀察兩側戰士的手勢與站位規律。
地面逐漸上升,坡度平緩。兩側樹木變得稀疏,露出更多天空。空氣中植物發酵味淡了,多了種煙燻的氣息,隱約還有草藥味。前方出現一道由巨石堆砌的矮牆,不高,僅到成人腰部,但延伸出去數十米,兩端沒入密林。牆上插著幾根風乾的羽毛,隨風輕晃。
部落長在牆前停下。他轉身,面對我們,舉起木杖,指向牆內。
裡面是一片開闊地,地面鋪著壓實的黃土,中央有個圓形火塘,邊緣坐著幾個老人。再往裡能看到低矮的茅草屋輪廓,炊煙裊裊。幾個孩子在遠處奔跑,看見我們後立刻被大人拉回屋內。
這不是臨時營地,是定居點。
他用木杖尖端在地上畫了個圈,然後指向我們三人,再指向圈內,最後豎起三根手指。
三個人,一個考驗。
他沒說內容,也沒做演示。只是盯著我們,等待回應。
冷鋒呼吸節奏變了,變得更深更緩,這是他進入高度戒備的狀態。風無痕握緊了記錄板邊緣,指節發白。我感覺到口袋裡的碎片又開始震動,比之前更劇烈,像是在催促什麼。
我深吸一口氣,看向冷鋒。他極輕微地點了下頭。我看向風無痕,他也點頭。
“我們接受考驗。”我說。
聲音不大,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清了。
部落長眼神微動。他沒笑,也沒說什麼,只是將木杖收回左手,右手抬起,做了個“跟我來”的手勢。
他轉過身,走向石牆缺口。戰士們讓開道路。火塘邊的老人抬起頭,目光銳利地掃過我們。
我們三人並排站定,準備邁步。
就在這時,我聽見身後林中傳來一聲極輕的“咔嗒”——像是樹枝被踩斷。
我沒回頭。冷鋒的肩膀繃緊了一瞬,也沒動。風無痕腳步微滯,隨即恢復正常。
那聲音再沒出現。
部落長己走到石牆缺口處,停下,回頭看著我們。
我邁出第一步。黃土踩上去堅實,不留痕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