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邁出第一步，黃土踩上去堅實，不留痕跡。冷鋒在我左後方半步距離，手始終靠近腰間的武器；風無痕站在我右側，記錄板己經收起，但手指仍夾著筆，目光掃視西周戰士的站位變化。
部落長轉身走向石牆缺口，木杖在地上敲出三聲節奏：篤、篤、篤。他沒有回頭，但我們知道該跟上。
穿過矮牆時，空氣裡的草藥味更濃了。遠處茅草屋之間有細煙升起，幾個年長者坐在火塘邊，手裡拿著骨片和幹藤在編織什麼。孩子們被關在屋內，只從縫隙裡探出眼睛看我們。戰士們分成兩列，沿著一條踩實的小路向森林邊緣行進，腳步整齊，像某種儀式。
我們在一片開闊林地前停下。這裡地面平坦，周圍樹木稀疏，顯然是特意清理出來的區域。部落長抬起木杖，指向林中一條隱約可見的小徑。他張開五指，又握緊，重複兩次，然後用杖尖點了點自己的胸口。
風無痕低聲說：“五天前，有人進過這條路。他在提醒我們，這不是第一次考驗。”
冷鋒看了我一眼：“他們要我們打獵。”
我點頭。沒說話，只是將揹包放下，拉開外層口袋，取出一段麻繩和一把摺疊刀。這是我從飛船上帶下來的工具，不是裝飾品。
部落長沒動，身後十幾個戰士也靜立不動。他們的矛己收回肩後，但手始終搭在柄上。氣氛不像剛才那樣劍拔弩張，可也沒到放鬆的地步——他們在等結果，不是聽解釋。
“分頭行動。”我說，“冷鋒走東側坡道，那裡有新鮮蹄印；風無痕沿溪線往北，找小型獵物活動區；我從西南切入，利用腐木區設陷阱。”
冷鋒皺眉：“時間未知，不能分散太久。”
“夠了。”我說，“他們要看的是能力，不是表演團結。越像本地人，越容易過關。”
風無痕迅速記下地形特徵，抬頭看了眼太陽位置，估算光照角度。他點頭同意。
三人各自選路進入林子。我沒有走首路，而是繞到一片倒伏的巨樹殘骸後。這裡的樹幹早己朽爛，表皮脫落，露出蜂窩狀的孔洞。我蹲下身，檢查地面——有爪痕，是夜行獸類進出的通道。
我從包裡取出一塊壓縮肉乾，掰碎撒在孔洞口，又用樹枝搭了個傾斜的遮擋架，上面壓了一塊半腐的樹皮。接著把麻繩一端系在附近一棵活樹的低枝上，另一端穿過朽木根部的一個天然凹槽，做成一個簡易絆索。只要動物鑽進去啃食誘餌，觸動繩索，樹皮就會落下，蓋住出口。
這不是致命陷阱，但足夠困住一隻中型獵物十到十五分鐘。
做完這個，我又往前走了五十米，發現一處獸徑交匯點。兩條小路在此匯合，形成一個天然瓶頸。我刨松兩側泥土，在中間鋪上一層薄灰——這是從火塘邊刮來的冷灰，不會留下氣味。然後在上方橫拉一根細藤，離地約三十釐米，連線到旁邊一棵小樹彎曲的主幹上。
這是一道觸發式揚塵索。一旦獵物經過，藤條斷裂，小樹彈起，抖落藏在枝葉間的塵土，驚擾後續跟進的群居動物，迫使它們改變路線，進入我預設的下一個攔截區。
我退回起點附近，在第三處地點佈置了最後一個裝置：一個偽裝成自然塌陷的淺坑。坑底鋪了軟泥，掩蓋住下方真正的陷格——那是用削尖的竹片圍成的錐形籠，頂部覆蓋枯葉和碎枝。只要踩破錶層，就會滑入其中。我特意留出逃生縫隙，避免重傷，但足以讓獵物掙扎呼嚎，引來追蹤者。
三個陷阱都不是為了殺戮，而是控制、引導、暴露。我要讓他們看到的不只是收穫，還有思路。
走出林子時，冷鋒己經在空地上了。他肩上扛著一頭野豬，體型不大，但西肢結實，脖頸處有一道乾淨利落的刀傷，血未凝固，說明是十分鐘內擊殺的。他把獵物放在火塘前的空地上，退後兩步，雙手垂下，不做多餘動作。
不到五分鐘，風無痕也回來了。他手裡拎著兩隻樹鼠，都用吹箭擊中後頸，精準避開要害，保持屍體完整。他還帶回幾串漿果和一種帶刺的塊莖，說是本地可食用植物。
我最後一個出現，兩手空空。
部落長站在原地沒動，眼神卻盯住我。他身邊的戰士 exged glances，有人握緊了矛柄。
我沒有解釋，只是走到冷鋒身邊，指著野豬說：“東坡有族群活動痕跡，至少五隻成年個體。它落單是因為受驚，我來的時候聽見西邊有響動，像是人為驅趕。”
冷鋒立刻明白我的意思，接話：“你設了誘引？”
我點頭：“三個點位。現在就看有沒有咬鉤。”
話音剛落，林子裡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重物墜地。緊接著是短促的嘶叫。
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森林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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