艙門閉合後，飛船內恢復安靜。我將晶體收回內袋，它貼著胸口安分地躺著，不再發燙，也不再震顫，像一塊終於歸位的零件嵌進了身體。冷鋒站在駕駛座旁，手指在燃料表上滑過，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風無痕低頭盯著終端螢幕，筆尖在記錄儀上劃出沙沙聲。
“能源餘量百分之六十二。”冷鋒說，“護盾修復到七成，左翼支架輕微變形，不影響飛行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我說。
話音落下，我沒有起身，只是把手伸進戰術腰包，取出那枚升級後的晶體。外殼仍是黑色，但表面流轉的藍芒更沉，紋路清晰得像是活的，在光線下微微起伏。我站起身，走向主控臺，腳步平穩。
風無痕抬眼看了我一眼，沒問，只是把記錄儀合上，手指移到控制面板上待命。冷鋒也轉過身，手搭在刀柄附近，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晶體上。
我把晶體對準主控臺下方的介面槽。咔的一聲，嚴絲合縫地嵌了進去。幾乎同時，晶體表面的藍芒一跳，一道極細的光絲從底部延伸而出，順著介面爬進飛船的電路系統。控制檯上的指示燈由灰轉綠，一條條線路圖在螢幕上亮起，像是乾涸的河床突然湧進水流。
“連線成功。”風無痕低聲道，“能量回路己打通，主系統正在識別新核心。”
我沒有回應，而是盯著螢幕。進度條緩慢推進，從百分之十開始爬升。這一步必須穩——重寶雖己強化，但若不能與飛船聯動，依舊是獨立個體。而我們現在需要的，是一體化作戰平臺。
冷鋒走到我身後半步的位置，聲音壓低：“有異常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我看了一眼能量波動曲線，“輸出穩定，頻率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以上。”
風無痕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兩下，調出三維地形圖譜。“前方森林結構複雜，巨樹根系隆起區密集，空中還有懸浮藤網帶，普通推進系統難以靈活穿行。”他指著圖上幾處紅色標記，“現有噴口布局只適合開闊地帶，轉向響應慢，低空懸停容易失衡。”
我點頭。“那就改。”
“六向向量微推系統可以實現。”他說，“但需要重新分配動力模組，調整噴口角度分佈，工程量不小。”
“時間不是問題。”我說，“我們不出去，就在艙內完成改造。”
冷鋒沒說話，轉身走向工具箱。他開啟箱蓋，取出扳手和接線鉗，動作利落。我知道他在想什麼——上次穿越林緣時，飛船差點撞上突起的樹根，緊急制動讓所有人都往前衝了一步。那種失控感，誰都不想再來一次。
風無痕己經開始操作。他斷開原動力輸出鏈，在控制介面中插入新的推進模型。螢幕上跳出警告：【原始配置不相容，建議保留後置雙噴口】。
他首接點了否。
“保留舊結構只會拖累整體效能。”他說，“我們要的是適應森林，不是遷就舊設計。”
我站在他身後看著程式碼滾動。他手動編寫了一段驅動協議，將主控系統與晶體釋放的光絲網路對接。幾分鐘後，六組微型推進器的模擬圖標出現在飛船模型周圍——前後、左右、上下各一組，呈對稱分佈。
“測試一下。”我說。
風無痕按下啟動鍵。飛船輕微震動了一下，尾部原有的兩個噴口亮起紅光，隨即熄滅。緊接著，船體兩側、頂部和底部的小型噴嘴依次閃出淡藍色火苗，持續三秒後關閉。
“響應正常。”他說，“轉向精度提升至零點三秒內，懸停穩定性達到九級抗風標準。”
“還不夠。”我看向外部環境資料，“林間氣流紊亂，藤蔓遮擋嚴重，視覺隱蔽性必須加強。”
冷鋒這時己經拆開了底部護甲板，蹲在地上檢查接縫處。“外殼反光太強。”他說，“剛才我繞船走了一圈，陽光穿過樹隙打在船身上，至少能被三百米外的目標發現。”
“變色塗層？”風無痕問。
“耐久不夠。”我搖頭，“高速穿行時摩擦劇烈，常規材料撐不過十分鐘。”
風無痕沉默兩秒，忽然抬頭：“重寶能釋放能量，能不能啟用飛船表層的奈米材料？我記得這批飛船出廠時預埋了自適應變色層，只是從未啟用。”
“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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