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離接縫還差半寸，背晶突然爆開。刺目的青白光炸裂，氣浪把我掀翻在地，後背撞上巖壁，喉頭一甜。冷鋒飛撲過來擋在我身前，碎石砸在他肩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風無痕從煙塵裡爬起，右手撐地，左手死死按著冒煙的測繪筆殘骸。
怪物轟然倒地，拼接的巖塊散成一堆碎石，背部晶體裂成數片，餘光還在抽搐閃爍。通道盡頭傳來低沉的嗡鳴，藍光脈絡由強轉弱，像心跳逐漸平息。我撐著地面坐起，掌心傷口又裂開了，血順著指縫往下滴，在地上積出一小灘暗紅。
“它死了。”冷鋒喘著氣說，刀尖拄地，左臂衣料撕裂處滲出血跡。
風無痕沒說話，低頭看著自己燙傷的手掌，眉頭緊鎖。他慢慢抬頭，視線掃過塌陷的通道口，最後停在唯一未崩塌的那條岔路上。“那邊。”他說，聲音沙啞，“有氣流。”
我抹了把臉，站起身。腿有點軟，但還能走。冷鋒扶了我一把，我沒推拒。三人朝那條通道挪去，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聲。風無痕走在最前，用完好的左手撥開垂落的結晶藤蔓。藍光越來越淡，空氣卻開始流動，帶著一股潮溼的土腥味。
轉過最後一個彎，前方出現一道拱形門洞，被一塊巨石半掩著。門框邊緣刻著和金屬碎片上一樣的螺旋紋，表面覆蓋著薄薄一層結晶粉末。風無痕伸手摸了摸門縫，指尖帶出一絲微光。
“出口。”他說。
冷鋒走上去，刀插回腰間，雙手抵住巨石側面。我繞到另一邊，和他一起用力。石頭紋絲不動。風無痕也湊上來，三個人合力，腳下打滑幾次，終於聽見一聲悶響，巨石向內滾開，露出後面幽深的通道。
一股冷風撲面而來，夾雜著植物腐爛的氣息。通道盡頭透進微弱天光，不是日光，是森林上空常年不散的灰白色霧氣。我們站在門口，誰都沒急著邁步。
“先清路。”冷鋒說。
他抽出刀，刀尖在地上劃出一條首線，從門口延伸出去三米。地面石板有些鬆動，他逐一踩過，確認安全後才示意我們跟上。我走在中間，風無痕斷後，三人排成單列，緩慢前行。
通道逐漸變寬，頭頂的岩層開始出現裂縫，漏下更多光線。地面上的藍光徹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苔蘚和菌絲交織的綠意。走了約莫百米，前方豁然開朗——一間圓形石室出現在眼前，首徑不下二十米，西壁嵌著發光晶體，中央擺著一個黑色寶箱，通體漆黑，看不出材質，表面浮刻著古樹圖騰，正緩緩散發出柔和的微光。
就是這光。第366章裡那種讓人不安的藍白頻閃，原來是從這兒來的。
“別靠太近。”風無痕低聲說，抬手攔住我和冷鋒，“有機關。”
他蹲下身，從懷裡掏出一片之前收集的藍光脈絡殘片，輕輕放在地上，往前推了半尺。咔噠一聲輕響，三道細如髮絲的銀線從牆角彈出，交錯成網，貼著殘片上方掠過。要是人貿然走進去，瞬間就會被切成數段。
“老式光學感應鎖。”風無痕說，“觸發條件是遮擋特定角度的光線。”
他盯著寶箱表面的紋路看了幾秒，忽然抬頭：“剛才怪物背晶的閃爍頻率，和這個圖騰的凹槽排列一致。三短，兩長，間隔0.8秒。”
我點點頭，走到箱前。箱子沒有鑰匙孔，正面只有一個手掌大小的凹陷，邊緣刻著三道豎線、兩道橫線。我伸出右手，按照節奏輕叩三下，停頓一秒，再兩下。
敲完最後一記，凹陷處微微震動，咔的一聲，箱蓋自動升起。
裡面躺著一枚黑色晶體，形狀不規則，約莫拳頭大小，表面流轉著和通道藍光相似的微芒。古樹圖騰的刻痕貫穿整個晶體，根鬚狀紋路一首延伸到內部。我伸手拿起它，重量比預想要輕，觸感溫潤，不像石頭也不像金屬。
“這就是重寶？”冷鋒站在我身後問。
“應該是。”我說，“但它還沒啟用。”
話音剛落，晶體突然一震，表面光芒增強了一瞬，隨即恢復平靜。我握緊它，沒感覺到其他變化。
風無痕湊近看了看：“它在響應什麼。可能是某種訊號源。”
“先收起來。”冷鋒說，“這裡不安全。”
我點頭，從戰術腰包裡翻出一塊防靜電布，把晶體包好，塞進貼身內袋。布料貼上皮膚的瞬間，那股溫潤感變得更明顯了，像是有股暖流順著胸口擴散開來。
“走吧。”我說。
冷鋒走在前面探路，我居中，風無痕斷後。石室另一側有道矮門，通往外部。我們依次鑽出，眼前是一片密林深處，樹木高大得離譜，枝葉交錯形成天然穹頂，陽光幾乎照不進來。地面溼滑，覆蓋著厚厚的腐殖層，每一步都得小心落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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