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營地還沉在一層灰白色的霧裡。我睜開眼，木盒就放在胸口，那道幽藍的光己經淡了，但指尖壓著盒蓋時，還能感覺到底下傳來的細微震顫，像心跳，又像某種訊號在迴圈。
冷鋒靠在艙門邊打盹，槍擺在腿上，手搭在扳機護圈外，睡得淺。風無痕坐在操作檯前，終端亮著，螢幕上的波形圖還在跑，是他半夜設的監測程式，連著貼在盒面的感測器。
我沒動，只是輕輕吸了口氣。空氣裡有溼土和燒焦草葉的味道，還有飛船金屬外殼冷卻後的鐵鏽味。昨晚的事沒再浮現，我不去想部落長遞出盒子時的眼神，也不去想那句“它等的就是現在”。現在不是追問意義的時候，是解開它的時候。
我把盒子從身上拿下來，起身。動作很輕，但冷鋒還是睜開了眼。
“要開始了？”他問，聲音有點啞。
我點頭，“第一件事。”
他沒再多說，站起身，檢查了腰間的戰術刀和通訊器，然後走到實驗室門口站定。這是他的方式——不進研究區，但守在最近的位置。
風無痕轉過身，摘下耳機，“磁場背景值穩定，溫度恆定，溼度控制在西十五。我己經把飛船的能源波動降到最低，避免干擾。”
我抱著盒子走進實驗室。門合上時發出輕微的“咔”一聲，隔絕了外面的聲音。
實驗室不大，一張金屬桌，三面牆都是裝置架。我把盒子放在中央的檢測臺上，開啟頂燈。燈光是冷白色的，照在木盒上，那層舊漆泛出暗紅的光，像是滲了血的木頭。
我先用手摸了一遍盒蓋的紋路。三長兩短，再一長。和昨晚一樣。這不是裝飾，是編碼，或者是一種啟動序列。但我不能確定該用什麼方式回應它。
風無痕站在我旁邊，手裡拿著頻譜儀，“藍光頻率是每秒七點三次脈衝，非常穩定。不像能量洩漏，更像待機訊號。如果它是接收器，那它在等某種外部輸入。”
“森林裡的那種低頻震動。”我說。
他點頭，“我模擬了一下我們穿過密林時記錄的地磁波動，範圍在0.8到3.2赫茲之間。試試看？”
我看了他一眼，“調吧。”
他轉身去操作檯，手指在面板上滑動。幾秒鐘後，實驗室角落的磁場發生器開始嗡鳴。冷空氣裡多了一種看不見的壓迫感，像是耳朵被堵住，又像是骨頭縫裡有東西在輕輕敲。
我盯著盒子。
沒有反應。
風無痕調整數值，一點點往上推。2.1，2.3，2.5……當頻率跳到2.7赫茲時，盒蓋邊緣突然發燙。
我立刻縮手。
一道藍光從縫隙裡透出來，比昨晚強得多，像是水底深處亮起的一盞燈。盒面的紋路開始發熱，指尖碰上去，能感覺到一種規律的震動，和磁場發生器的頻率完全同步。
“就是這個。”風無痕低聲說，“共振點。”
他迅速降低輸出功率，維持在2.7赫茲。藍光穩定下來，盒子不再升溫，但蓋子依舊沒開。
“它認了頻率，但還需要別的。”我說。
風無痕看向我，“你試過首接開啟嗎？”
“沒。”我搖頭，“它不是容器，是裝置。強行破拆可能會觸發保護機制，甚至自毀。”
我繞著桌子走了一圈，目光落在盒蓋側面那道凹槽上。形狀不規則，但位置精準，像是用來卡住某個部件的。我忽然想起什麼，從戰術腰包裡取出一片金屬殘片。
銀灰色，邊緣參差，是我之前在迷宮盡頭撿到的。當時它嵌在牆上，和螺旋符號是一體的。後來我把它收了起來，沒再用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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