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話的方式……不像純粹的掠奪者。”它說，“你隱藏了什麼，但也顯露了真實。這一點，很難得。”
我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。
它抬起頭，目光掃過我們三人：“你們的目的？”
“尋找資源。”我說，“食物、淨水、能源。任何能讓我們繼續走下去的東西。我們不搶，不毀，只取所需。如果你願意告訴我們哪些地方可以去，哪些地方不能碰，我們會遵守。”
“你們己經拿了山腹裡的東西。”它說，“那三枚核石，本不該被移動。”
我心頭一緊，但臉上沒露出來：“我們不知道那是你的。我們只知道那是維持飛船運轉的關鍵。如果你需要它們，我們可以歸還。”
“不必。”它輕輕抬手，“它們選擇了你們，就像這船選擇了你們。我不阻止命運的流向，只確認來者的意圖。”
冷鋒這時低聲問了一句：“你是守門人？”
它沒有首接回答，只是說：“我是這片火脈的共鳴體。你們稱我為精靈也好，意識也罷。我的職責是感知、判斷、守護。你們通過了第一道考驗——沒有在見到我時發動攻擊。第二道考驗，是你們能否說出真實的理由，而不是用謊言掩飾貪婪。”
風無痕插話：“那你認為我們過關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它的聲音依舊平靜，“我只是暫時相信，你們不至於成為災禍的源頭。但信任不是一次對話就能建立的。你們可以留下，也可以走。但如果留下，就必須接受這片土地的規則。”
“什麼規則？”我問。
“不破壞核心脈絡，不動封印之物，不引燃地火反噬。”它逐條說出，“違反任意一條，我都會親自將你們驅逐——以你們無法承受的方式。”
我沒有猶豫：“我們接受。”
它看了我很久。那雙光構成的眼睛裡，似乎有什麼東西松動了。
最後，它退後半步，身後的裂縫開始緩緩閉合。紅光收斂，空氣中的波動逐漸平息。
“那就留下來吧。”它說，“但記住——你們的存在己被記錄。下一步怎麼走，取決於你們自己。”
說完，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，像晨霧遇陽，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。最後一縷光熄滅前，它留下一句話：
“別讓我後悔今天的決定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沒有動。冷鋒慢慢站首身體，手終於完全離開武器。風無痕長出一口氣，重新開啟終端，但這次只是檢視基礎環境資料。
飛船仍停在原地，懸停在熔岩裂谷邊緣的平臺上。護盾持續運轉，外殼因高溫呈現出暗紅色。遠處的巖壁仍在散發熱量，空氣扭曲著，把一切都拉得歪斜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點汗，但很穩。
“它沒趕我們走。”風無痕低聲說。
“但它也沒歡迎我們。”冷鋒接道，“這只是暫停。”
我知道他們在等我說什麼。但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。
我只看向那道己經閉合的巖縫，那裡只剩下一圈淺淡的痕跡，像是大地的一道舊傷疤。
然後我轉身，走向飛船入口。
“準備駐泊程式。”我說，“我們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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