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眼時間。T+08:12。從發現部落到現在,十二分鐘。足夠看清局勢,但遠遠不夠判斷誰對誰錯。
冷鋒放下望遠鏡:“炎烈剛才衝出去了。”
畫面切回廣場。炎烈掙脫長老,衝到兩隊中間,張開雙臂。他吼了一句,聲音透過拾音器傳進來:“夠了!”
沒人聽他的。
火矛隊領頭人一腳踹在他胸口。炎烈踉蹌後退,沒還手。弓箭手那邊有人鬆了弦,箭矢擦著他肩膀飛過,釘進地面。
“他們連自己人都打。”冷鋒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這不是戰鬥,是發洩。”我說,“規則己經失效,只剩下本能。”
風無痕突然抬頭:“等等,有個細節。”
他放大高臺一角。一個披著灰袍的老婦人正被人攙扶著走出來。她走路很慢,手裡拄著骨杖。走到邊緣時,她抬起手,全場鼓聲戛然而止。
“大祭司。”風無痕念出唇語,“她說……‘讓火焰裁決’。”
冷鋒皺眉:“什麼意思?”
“神判。”我盯著那個老婦人,“讓他們比試,勝者得權。火山部落的傳統,用危險任務決定領袖。”
話音未落,老婦人指向裂谷石橋。她說了幾句,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黑石,拋向空中。黑石落地時碎成兩半,露出裡面的赤色紋路。
“誰敢走橋取石,活著回來,就是新酋長。”風無痕翻譯完畢,語氣凝重。
火矛隊和高臺的人都安靜了。所有人看向那座搖搖欲墜的石橋,又看向谷底流淌的熔岩。
沒有人動。
炎烈站在原地,拳頭慢慢攥緊。
我關掉部分監控,只留下廣場和橋頭的視角。飛船內陷入短暫沉默。外面的硫煙飄過山脊,拍在舷窗上,留下淡黃色的痕跡。
冷鋒終於開口:“他們會逼別人去送死。”
“也可能有人自願。”我說,“為了證明自己配得上權力。”
風無痕調出資料面板:“監聽持續進行,語言庫正在收錄方言變體。目前可識別詞彙量三百二十七個,主要涉及權力、血脈、火焰、試煉。”
我沒有回應。我的手指輕輕搭在通訊鍵上,隨時可以接通外界,但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橋對面,阿塔和羅剎分別走出隊伍。他們站在大祭司面前,低頭行禮。老婦人說了幾句,兩人抬頭,目光同時落在石橋上。
炎烈往前踏了一步,卻被兩名長老按住肩膀。
飛船內,冷鋒的手一首沒有離開武器架。風無痕的終端還在滾動字幕。我盯著螢幕,看著那兩個人影一步步走向橋頭。
石橋在風中輕微晃動,裂縫裡滲出熱氣。
阿塔先踏上橋面,腳步很穩。羅剎緊隨其後,距離保持三步。橋體發出吱呀聲,碎石從邊緣滾落,掉進熔岩河,瞬間化為灰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