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接話,只看著南北洞口的方向。兩支隊伍的定位光點還在緩慢移動,尚未到達終點。協議己籤,規則己立,現在要等的,是結果。
冷鋒走回我身後半步的位置,重新戴上外袍。他的動作很慢,像是在平復剛才那一戰帶來的氣息波動。風無痕站在石階上,正和兩名長老討論瞭望塔的具體佈防方案,手指在投影上來回滑動。
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監測儀。溫度正常,心率穩定。這場博弈到現在,我們沒贏太多,但也絕不能輸。
遠處山脊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。風吹過廣場,帶起一片灰燼。一個孩子跑過地面,踩滅了一小簇餘火。
炎烈忽然喊了一聲:“西北方向,熱源消失了!”
風無痕立刻調出最新資料,眉頭微皺:“不是消失了,是停下了。距離防線西點二公里,原地駐紮。”
“他們在等。”我說。
“等試煉結束。”冷鋒接道,“如果兩隊都沒回來,或者回來的只剩一個,他們就知道我們內部空虛。”
“那我們就讓他們看錯。”我抬頭看向部落長,“能不能讓巡邏隊今晚多繞一圈?走明線,製造人多的假象?”
部落長沉吟片刻,點頭:“可以。我會讓火矛隊帶隊,帶上鼓。”
風無痕迅速更新佈防圖,新增了兩處巡邏節點。他轉身對一名戰士說:“去通知東哨,換雙人值守,每隔半小時發一次確認訊號。”
一切安排妥當,天色己暗。火堆被重新添旺,映得人臉通紅。長老們陸續散去,戰士們開始輪崗。我和冷鋒、風無痕仍留在廣場邊緣,沒有回飛船。
“你們現在是客卿和顧問了。”炎烈走過來,遞來三碗熱湯,“下一步打算怎麼走?”
我沒接碗,只問:“如果試煉結束,阿塔和羅剎都活著回來,部落會怎麼選?”
他笑了笑:“那就要看誰帶回的火種更久,對吧?規則是你定的,你心裡早有答案。”
我盯著火堆,沒說話。規則是我定的,但人心不是。
冷鋒接過湯碗,喝了一口,低聲說:“他們會選更強的那個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風無痕看著投影,“情緒、立場、過往恩怨,都會影響判斷。不過……只要他們不再打起來,就算成功。”
我點點頭。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當酋長,而是讓這個部落願意聽我們說話。
遠處,南北洞口同時亮起微弱的光點。是訊號彈。兩支隊伍,都還活著。
人群開始騷動,戰士們聚集到議事廳前。長老們重新穿上儀式長袍,捧出計時沙漏和火種容器。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冷鋒站在我斜後方,手再次按上短刃。風無痕收起終端,神情冷靜。
部落長走上高臺,舉起火杖宣佈:“試煉未畢,勝負未定。待兩隊歸來,依規裁決。”
他看向我們三人:“貴客,請留步觀禮。”
我微微頷首。火光映在眼裡,像未熄的餘燼。
冷鋒的靴底碾過一塊冷卻的熔岩碎片,發出輕微脆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