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承彥默默翻了個白眼,算了,這個梗你不懂。
當一個笑話還需要人去解釋的時候,就是它最不好笑的時候。
青石嶺那窩土匪早該解決了,黑七那夥人縮在山上過冬,糧草不足,凍死餓死了好些人,長風和雲水帶著五十個護衛隊的人摸上山,還沒怎麼動手就把寨子端了。
黑七被綁到衛承彥面前的時候,腿抖得站不住,看到他就跪下磕頭求饒。
衛承彥沒殺他,而是讓他下山到衛家營的工程隊幹活贖罪。
黑七見有活路,哪能不答應,可他養尊處優慣了,哪裡幹得了苦力,才幹了三天就想逃,被長林水拎回來又加了十天工,從此老實了。
剿完匪後,本以為能把糧倉灌滿一點,沒想到黑七太不中用了,衛承彥只得打起了別的主意。
“秋天的時候那個王富貴是不是趁著流民多,把糧價抬到了八錢一石來著?”衛承彥問。
長風點頭:“對,那就是個大奸商,完全不管人的死活,咱們剛來這兒的時候他就基本壟斷了鎮上的糧食,賣價多少他說了算,從中謀取暴利,害了不少人。”
“行,就打他這個土豪了。”衛承彥打了個響指,“把他囤糧的賬本抄送一份送到周玉翎那兒去。”
長風立馬就明白過來,笑著說:“收到。”
當晚,周玉翎就看到了王富貴的賬本,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載著王富貴近三年來的囤糧記錄,他正愁冬天糧草不夠呢,當即就大笑著對長風說:“回去和你們老爺子說,這份大禮我收下了,未來至少半年,邊軍的糧食不用衛家堡操心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周玉翎就帶著五百兵丁去柳林鎮把王富貴的糧倉圍了,理由是“查抄囤積居奇”,王富貴的糧倉被搬空了,人差點下獄。
最後是衛承彥出面“求情”,王富貴才保住了命和剩下的那點家產。
這老狐狸哪能想不出裡面的門道,打那以後他見了衛承彥的人就縮成了鵪鶉,算是承認衛家的地位了。
臨到快過年的時候,旱災來了。
其實夏末的時候雨水就比往年少了一半,到了冬日的時候,整整近兩個月滴雨未下,河水水位降了三尺,河灘露出來一大片乾裂的泥底。
衛承彥站在田埂上看向東南方向,長風在身後彙報:“旱情往東南方向蔓延得很快,京畿地區已經兩個多月沒下雨了,河床見底,莊稼絕收,蝗蟲鋪天蓋地,據說有的縣整片整片的村莊都被吃空了。”
“咱們這邊呢?”
“河谷還有水,河床雖然淺了但沒斷流,糧食還夠吃一年,但照這個旱法下去,開春如果沒有足夠的水澆地,收成一定會減半。”
衛承彥彎腰掐了一截乾枯的草莖在手裡捻碎了:“那就挖渠,從河上游引水,把兩岸的坡地都改成水澆地,儘快辦。”
長風應了。
衛承彥轉身往回走,路過營寨門口的時候停了下,告示板旁邊蹲著三個半大小子,正在分一個饅頭吃,看見衛承彥過來,三個人趕緊站起身來,饅頭都險些掉在地上。
衛承彥隨意擺擺手,示意他們坐下,隨口問了一句:“新來的?”
“嗯,前天到的,大老爺。”中間那個黑瘦些的男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鼓起勇氣開口,“大老爺,俺聽說您這管飽,是真的不?”
衛承彥看著他們三個,最大的不過十三四,最小的那個看起來才七八歲,胳膊細得像蘆葦稈。
“是真的,勤快點,能養活自己。去伙房找掌勺的李嬸,就說衛承彥說的,給你們加一碗肉菜。”
三個小子愣了一瞬,然後拔腿就往伙房跑,最小的那個跑了兩步又回頭衝衛承彥鞠了個躬,動作匆忙又笨拙,差點撞在門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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