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蕭錚三個月前帶著趙麗娘母女從京城郊外別院撤了，一路往北逃難。途中遇上流民暴亂，護衛隊折了大半，人沒死但狼狽得很。目前正在往西北移動。”
衛承彥一直讓長風關注著趙麗孃的動向，水患時她就被蕭錚接到了京城郊外的別院，現在竟是往西北來了，這是前世沒有出現的事。
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，天災一茬接一茬，京城周邊已經沒有安全的地方了，她身邊那個蕭錚雖然頂著世子名頭，但手底下兵少糧缺，往西北跑是唯一的選擇。
但衛承彥不打算主動去動她，他只需要在這兒等著，等她把最後的好運耗光，等她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倒下去，等她走投無路來敲衛家堡的門。
到時候大門一開，她身上最後那層氣運就會像退潮一樣嘩啦啦流進他的身體裡。
這個局布了這麼久了，也不急在這一時。
“繼續盯著吧，到了西北地界再通知我。”衛承彥想了想又問起了另外一人，“凌恕呢？他現在在哪裡？”
長風回覆他：“凌恕率五千兵馬駐守河北，旱災之後當地糧草斷絕，朝廷的供應斷了三個月，他手下的兵已經餓跑了近千人，剩下的人全靠從地方豪強手裡借糧撐著。上個月他上摺子請求調防西北，朝廷沒批。”
衛承彥點了點頭：“繼續盯著。”
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，往挖渠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底下的人群還在熱火朝天地挖著，鐵鍬撞石頭髮出的叮噹聲順著風傳上來，混雜著喊號子的聲音和孩子們的笑鬧聲。
半月後，渠挖通了。
河水順著主渠灌進來的時候，兩岸圍觀的男女老少齊齊發出一陣歡呼。
清凌凌的水流沿著新挖的渠床往下淌，灌進第一塊乾裂的坡地裡，泥土貪婪地吸收著水源。
有小孩子蹲在渠邊用手去撩水，被大人揪著耳朵拽回去了。
衛承彥站在渠口看著那股水往下游漫去，心裡踏實了一大塊。
水有了，地保住了，明年春播無憂。
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繼續收人、囤糧、練兵，等兵亂一起，他手裡的資本就足夠跟任何人掰手腕了。
他正要轉身，長風快步從人群外擠過來，壓低聲音說了兩個字：“來了。”
衛承彥的動作一頓：“什麼來了？”
“凌恕。他的軍隊在三天前拔營西進，朝廷的調令沒批，他抗旨自己走的，五千人剩不到三千，一路收攏流民擴充到四千多，現在在衛家堡東南方向八十里處紮了營。”
衛承彥的眼睛眯了起來，他知道凌恕遲早會來，但沒想到會是這種方式。
帶著殘兵敗將主動往西北靠攏，這說明河北那邊已經徹底撐不住了，凌恕寧可背上抗旨的罪名也要帶兵出來找活路。
而這個活路的方向，恰恰指向了衛家堡。
“傳話過去。”衛承彥說，“告訴他，衛家堡請他進來看看。”
堡內現在已經自成一個小世界，有房子有田，有學堂有作坊，人人都安居樂業，就讓他自己來看，看完了，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了。
長風領命去了。
衛承彥站在渠邊，目送著那股清水一路往坡下淌，陽光照在水面上晃出一片碎銀子似的光。
凌恕，這個前世最後的贏家，娶了趙麗娘，登上帝位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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