株連制本就不合理,雖說此時的氏族都是同氣連枝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但被株連的大多數都是無辜的,衛承彥強調了,犯罪就按律判刑,無罪無需被牽連。
前朝的流刑分為三等,沿海、邊塞、極邊,看起來只是流放,實際上押送途中死傷無數,到了邊地更是九死一生。很多人犯了輕罪或因主犯株連九族而被判流放,結果死在半路上的比死在刑場上的還多。
衛承彥把流刑改成了“禁錮”,也就是現代的有期徒刑和無期徒刑兩種,犯人服勞役抵扣刑期,期滿即放歸。另外他命人配套建了各地官辦工坊,犯人服刑期間在工坊裡勞作,有吃有住有工錢,工錢的一半存著等出獄時發放,作為重新生活的本錢。
江秀荷聽到這個的時候,大為吃驚:“那不是養著犯人嗎?”
“讓他們幹活,產出能頂自己的口糧還有餘,以前流放是白白浪費人力還死一堆人,現在能幹活能出東西還能不讓他們再犯,哪個划算?”衛承彥解釋。
江秀荷聽完點點頭:“這主意好,尤其是那些養尊處優的犯人,就該讓他們乾重活。”
前朝的田產製度就是一本亂賬,田分官田、民田、軍田、寺田等十幾種類別,類別太多,每種的賦稅不同、轉讓規則不同、繼承方式也不同,底層百姓根本理不清自己種的地歸誰、該交多少租、有不能傳給孩子。加上各地豪強巧立名目侵佔田產,到了前朝末年,七成以上的耕田在賬冊上都處於“歸屬不明”的狀態。
衛承彥下令重新丈量全國土地,按地跟人走、人跟戶走的原則重新登記造冊,簡化田產類別,統一定為民田和官田兩類,民田可買賣可繼承,官田只能租種不可私售。
這一條律法最難推的是丈量,全國那麼大,人口那麼散,官府人手不夠,豪強百般阻撓。但是衛承彥下了決心要整改,遇上不配合的,讓凌恕的兵往那兒一站就老實了,前後用了三年多才把全國的地丈完了。
時間拉得很長,過程很是艱辛,但一切都值得,朝廷第一次摸清了自家到底有多少田、誰在種、該收多少稅。
商律是衛承彥自己花心思最多的一卷,他比這個時代任何人都清楚商貿的重要性。
前朝的商律亂得一塌糊塗,商人走一趟貨要過十幾個關卡,每個關卡收的稅不一樣,到了下一個縣城秤的斤兩也不一樣,跟人簽了契約對方賴賬打官司也不知道找誰。
衛承彥把商律全面修訂了,關卡撤了三分之二,稅率統一公佈,統一度量衡,建立了契約公證制度,最重要的一條是“欠債必償”。
前朝對賴賬的人幾乎是沒有辦法,催債靠的是私力和宗族。但新律裡面寫得清清楚楚,欠債不還的,債主可以拿著契約去官府申請執行。
同時新律也規定了利息上限,嚴禁高利貸。
這一條動了很多人的利益,新律開始執行後,多得是罵新朝不給人活路的人,但更多的是心生歡喜的老實買賣人。
商律推行一年後,北方的商隊開始往南走了,南方的茶葉絲綢也開始往北運了,東南西北的商品開始流通起來。
稅雖然降了,但交易額變大了,國庫進賬反而比以前多了四成。
吏律是衛承彥改得最細的一卷,前朝末年吏治敗壞到了極點,從上到下層層盤剝,百姓苦不堪言。新律裡用了整整一卷十五條來約束官吏行為,核心就是一條——官不害民。
除此之外,他還配套設立嚴厲的監察機制,保留並加強了登聞鼓制度,百姓有冤無處申可以直接到京城敲登聞鼓,案子直達天聽。
頭一年登聞鼓響了一百多次,大部分是前朝遺留的舊冤案,平反之後鼓聲漸漸少了,到了第三年,有時候一個月都聽不到一聲鼓聲,到後面更是幾年難得有一次鼓聲。
工律在舊朝律法裡基本是空白的,工匠的地位極低,被歸入了賤籍,上不了族譜、考不了科舉、告不了官。好多世代相傳的手藝就這麼散在民間沒人重視,匠人本人也活得窩囊。
衛承彥把“匠籍”兩個字從律法裡徹底刪掉了,還有所謂的“下九流”行當,全部作廢。
他還開辦了職業技術學校和官辦匠坊,讓各行各業頂尖的工匠當老師帶徒弟,手藝傳下來,作品賣出去,利潤匠人跟朝廷直接分成。
衛承彥有一回去官坊巡視,一個做陶器的老人捧著一隻剛出窯的梅瓶要送給他,梅瓶釉色溫潤、線條流暢,一看就是幾十年功底的老師傅做的。
衛承彥接過來細細欣賞,讚不絕口,不過他看了一會兒就還回去了:“朕收了你就虧了,留著賣錢吧。”
老漢急了:“皇上看得上是我老漢的福氣。”
衛承彥卻說:“你的手藝值錢,朕不能白要,朕出銀子買。你要真想謝朕,多帶幾個徒弟出來就行。”
。了憂無活生的後往,錢值更會只藝手的他,話這上皇了有。頭磕來下跪場當人匠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