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檸差點被牛奶嗆到。她放下杯子，轉過頭來看他，眼神里帶著一點試探：“還有什麼？雄哥你還要給我什麼？”
“仲想要咩？”蘇雄重複了一遍，語氣淡淡的，但眼神一首落在她臉上，像是在看什麼有意思的東西。
沈知檸心裡飛快地轉了一下。要太多了怕他覺得貪得無厭，但現在他自己問出來了，不要白不要。
“那就——”她拖長了聲音，想了想，“再要一條裙子。我上次在中環看到迪奧櫥窗裡有一條白色的，腰這裡收得很好看，特別顯身材。我穿那個跟雄哥出去吃飯的時候可以給你長臉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兩隻手在自己腰上比劃了一下，又伸出去比了比蘇雄的臉，笑得眉眼彎彎的。
蘇雄靠在沙發上，看著她比劃，沒說什麼，而是起身走到茶几旁，拿起那部黑色有線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他說得很快，沈知檸豎著耳朵聽，只聽到了幾個詞——“聽日”“迪奧”“香奈兒”“旗袍師傅”。然後他就掛了電話，乾脆利落。
沈知檸愣住了。
“雄哥，你打電話給誰啊？”她問，聲音裡帶著一點不確定的興奮。
蘇雄把電話隨手放在茶几上，拿過那杯牛奶喝了一口，皺了皺眉，似乎是覺得太甜了。
“聽日有人送衫過來，”他說，“鍾意嘅就留低，唔鍾意就換。”
沈知檸眨了兩下眼睛，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。然後她的嘴巴慢慢張開了，眼睛也慢慢瞪大了，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，撲過去摟住了蘇雄的脖子。
“雄哥你是說——迪奧和香奈兒都送過來？全部？”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帶著一種幾乎誇張的驚喜，“我要什麼款式都可以？我想留哪件就留哪件？”
蘇雄被她這一撲，手裡的牛奶晃了出來，灑了一點在手上。他皺了皺眉，但沒推開她。
“嗯。”他說。
“那旗袍呢？”沈知檸摟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，“你說的旗袍師傅，是那種很厲害的師傅嗎？做出來的旗袍跟電影明星穿的一樣？”
“嗯。”
沈知檸終於鬆開手，坐回去，雙手捂著臉，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尖叫，然後把手放下來，露出一張笑開了花的臉。
“雄哥你太好了！”她說著又撲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，發出很大的“啵”的一聲，然後立刻縮回去，好像有點不好意思似的，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角里，但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，還在笑。
蘇雄伸手擦了一下臉上被她親過的地方，低頭看了一眼手上沾的口紅印，沒說什麼。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看她的眼神跟之前有點不一樣了。
之前的小慧仙不這樣，之前的小慧仙表面上囂張跋扈，可眼神里總藏著對他的懼怕，說什麼就是什麼，從來不敢主動要東西，更不敢跟他鬧。
但今天這個不一樣。
今天這個會跟他要鴿子蛋大的紅寶石——雖然她自己也知道那不現實；會撲過來親他一臉口紅印；會因為幾件衣服發出那種小姑娘一樣的尖叫。她裝得很明顯，那種“我很貪財你快給我買東西”的小心思全寫在臉上，一點都不藏，反而讓人覺得……好玩。
蘇雄想起剛才在戲院裡看她唱《帝女花》，長平公主殉國的時候她的眼圈紅了，下臺的時候睫毛還是溼的。但卸了妝、重新畫好日常妝上了他的車，立刻就變了個人，嘰嘰喳喳的，像一隻剛學會叫的畫眉。
他有點好奇，這個小慧仙身上到底還有什麼他沒見過的樣子。
“雄哥，”沈知檸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，“我還有一個要求，最後一個，說完我就不說了。”
蘇雄看了她一眼。
沈知檸豎起一根手指頭，表情鄭重其事：“你能不能讓他們明天晚一點送過來？我想睡個懶覺。今天唱戲太累了，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，然後化個妝，再挑衣服。你讓他們下午兩點以後再來，好不好？”
蘇雄看著她豎著的那根手指頭，那個一本正經提要求的表情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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