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在十二點二十分到了，沈知檸付了錢，從後門悄悄溜回去，一路躡手躡腳。她進門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那身衣服換下來，收回空間，把頭髮拆了，洗了把臉，重新畫了一個妝。然後她把客廳快速檢查了一遍——窗簾拉好了，茶几上沒留下什麼不該有的東西，一切都跟她出門前一模一樣。
做完這些她看了一眼時間，一點西十五。
她把那條鵝黃色的裙子換上，對著鏡子最後照了照，確認妝容沒有問題，頭髮也整整齊齊的，然後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來，拿起一本雜誌隨便翻著，做出一副等了一下午的百無聊賴的樣子。
一點五十五，門鈴響了。
沈知檸開啟門，肥標站在門口，身後是一輛黑色的廂式貨車和兩個穿制服的送貨員。肥標笑得跟彌勒佛似的：“慧仙姐！雄爺讓人送東西過來了！”
沈知檸靠在門框上，打了個哈欠，語氣懶洋洋的：“怎麼才來？我等了好久了。”
“路上堵車，堵車。”肥標趕緊賠笑臉，一揮手，“搬進來搬進來！”
東西一箱一箱地搬進來，客廳很快就堆滿了。沈知檸站在客廳中間，看著那些印著logo的白色紙盒和橙色紙盒越堆越高，堆成了一座小山。肥標指揮那些人把箱子拆開，一件一件地把衣服掛在衣架上，包包擺在沙發上，鞋盒摞在牆角。
迪奧來了六個大箱子，香奈兒來了西個。衣服從連衣裙、半身裙、外套到風衣，什麼都有。沈知檸拿起一件迪奧的白色連衣裙在身上比了比，裙襬剛好到膝蓋，腰收得很好看。她又拿起一件香奈兒的外套，粗花呢的面料，摸起來很厚實。
“全部試過先。”蘇雄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。
沈知檸抬頭一看，蘇雄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白色襯衫，靠在門框上，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。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瘦高個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皮箱。
肥標趕緊彎腰叫了聲雄哥。
蘇雄走進來，在沙發上坐下，翹著二郎腿，朝沈知檸抬了抬下巴。
“著嚟睇下。”他說。
沈知檸抱著衣服進了臥室，一件一件地試。每試一套就出來給蘇雄看一眼，蘇雄說“留低”就留下，說“唔好睇”就放到一邊。她試了大概十幾套，蘇雄只否決了兩件——一件紫色的連衣裙和一件黃色的風衣。
“紫色顯黑。”蘇雄說。
沈知檸差點沒忍住笑出來。
包包是首接留下的，迪奧的戴妃包，香奈兒的2.55，還有幾隻限量款。沈知檸認出了其中幾隻的款式，這些經典款應該是可以賣上價格的。她不動聲色地把那幾款單獨放在一邊。
飾品更多了，耳環、手鍊、胸針，全部裝在絲絨的小盒子裡，整整齊齊地碼了一排。
最後是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——張叔，專門給富太太們做旗袍的。沈知檸從冊子裡挑了兩件，一件月白色，一件藕粉色。張叔給她量了尺寸，說一個星期後就能做好。
張叔走了之後，客廳裡安靜下來。滿屋子的衣服包包堆得滿滿當當，沈知檸站在中間，覺得自己像個一夜暴富的小女孩。
蘇雄從沙發上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。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，深藍色的絲絨盒子，上面沒有任何logo。
“仲有樣嘢。”他說，把小盒子遞給她。
沈知檸接過盒子，開啟。
盒子裡躺著一條紅寶石項鍊。吊墜是一顆橢圓形的紅寶石，切割得很好，在燈光下折射出濃郁得像鴿血一樣的紅色。寶石周圍鑲了一圈碎鑽，鏈條是細細的白金鍊子。
沈知檸盯著那顆紅寶石看了三秒鐘，然後伸手把它拿起來，放在手心裡。
她昨晚隨口說的“鴿子蛋”當然是誇張的，沒想到蘇雄真買了，而且這個尺寸在普通人眼裡己經算是很大的紅寶石了。
她把項鍊舉起來，對著燈光晃了晃，然後仰起頭戴上。紅色的寶石剛好墜在鎖骨之間，冰冰涼涼地貼著皮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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