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沈知檸是被疼醒的。
渾身上下像被卡車碾過一樣，腰痠得像要斷了，兩條腿又酸又軟，動一下都費勁。她趴在床上，臉埋在枕頭裡，頭髮散了一枕頭，像一隻被揉皺的布娃娃。
蘇雄己經醒了，靠坐在床頭，手裡夾著一根菸，菸灰己經積了很長一截，他沒彈，就這麼看著窗外發呆。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，在他側臉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線，把他深邃的五官襯得像一尊雕塑。
聽見動靜，他偏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團皺巴巴的人。沈知檸正艱難地翻了個身，動作慢得像樹懶，每動一下都要“嘶”一聲，眉頭皺成一團，表情痛苦得像在受刑。
蘇雄嘴角彎了一下，伸手把煙掐滅在床頭櫃的菸灰缸裡，然後側過身，手掌覆上她的腰，不輕不重地揉了起來。他的手掌溫熱乾燥，力道恰到好處，沈知檸被他揉得舒服了一些，但還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笑咩笑！”她的聲音又啞又糯，像含著一口水在說話，瞪他的眼神兇巴巴的，但因為眼眶還紅著，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，這一瞪非但沒有威懾力，反而顯得可憐巴巴的，像一隻被欺負狠了的小兔子。
蘇雄看著她這副樣子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他俯下身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，聲音低沉又饜足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：“仲好嬲？”
“嬲！”沈知檸斬釘截鐵地說，但聲音軟綿綿的，一點氣勢都沒有。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，那力道輕得像撓癢癢，“你尋晚……你尋晚太過分啦！”
蘇雄握住她捶過來的拳頭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，十指扣進她的指縫裡，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。他垂眼看著她，目光落在她鎖骨和頸側那些斑斑點點的紅痕上，眼底浮上一層淺淺的笑意。
“我過分？”他的聲音低低的，帶著一點懶洋洋的調笑，“邊個尋晚攬住我頸唔肯放？”
沈知檸的臉“騰”地紅了，紅得簡首要滴血。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，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聲音悶悶的，又羞又惱：“你唔準講！”
蘇雄看著她後腦勺上亂蓬蓬的頭髮和紅得像煮熟的蝦一樣的耳尖，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。他的笑聲不大，悶在胸腔裡，低沉又好聽。他伸手撥開她後頸上的碎髮，在她後頸上落下一個輕飄飄的吻。
沈知檸縮了縮脖子，把臉埋得更深了。
蘇雄在她身後躺下來，一隻手攬著她的腰，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。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，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沈知檸才從枕頭裡抬起頭來，偏頭看了他一眼。她的眼睛還紅紅的，但己經不生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軟綿綿的、懶洋洋的滿足感，像一隻被餵飽了的貓。
“雄哥。”她小聲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尋晚話……今日帶我去買表。”她說，聲音小小的，帶著一點試探，又帶著一點不好意思，“你講嘅話算唔算數？”
蘇雄垂眼看她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明明不好意思，還是硬著頭皮問出來了，睫毛撲閃撲閃的，像兩隻蝴蝶在扇翅膀。
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昨晚在床上哭成那樣，渾身酸得動都動不了，還惦記著那塊表。這種執著，說好聽點叫目標明確，說難聽點叫要錢不要命。
“算數。”蘇雄說，手指在她腰側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，“應承你嘅事，幾時冇做到？”
沈知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，整個人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，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，翻身就要坐起來，結果扯到了某處痠痛的肌肉，又“哎呦”一聲跌回了床上。
蘇雄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，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。
“順帶，”他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，手掌在她腰上慢慢揉著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衫同裙，一次過買埋。”
沈知檸愣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他。
蘇雄垂著眼，表情淡淡的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但他的手指在她腰側畫了一個圈，指腹的薄繭蹭過她敏感的皮膚，那意思很明顯——昨晚你提的那些要求，他一個都沒忘。
沈知檸的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翹了起來，她想忍住，想表現得淡定一點，但嘴角完全不聽使喚，越翹越高，最後整張臉上都是燦爛的笑，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。
“真嘅？”她問，聲音都在發抖，興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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