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檸對著鏡子眨了眨眼，很滿意。
她擰開水龍頭，捧了冷水潑在臉上，激靈了一下，徹底醒了。牙膏擠在牙刷上，她一邊刷牙一邊對著鏡子打量自己的身體——絲綢睡裙薄得像一層霧，貼在身上，勾勒出起伏的線條。腰很細，但該有的地方一樣不少。
她咬著牙刷，含著一嘴的牙膏沫，對著鏡子歪了歪頭，嘴角翹起來。
她把嘴裡的泡沫吐掉，漱了口，用毛巾擦了臉，對著鏡子開始塗塗抹抹。然後是眼線——她的眼尾本來就微微上挑，眼線再往上拉一筆，整個人的氣質就從“不好惹”變成了“別惹我”。口紅選了正紅色，啞光的，塗上去之後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一樣，明豔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她對著鏡子抿了抿嘴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蘇雄坐在沙發上，襯衫還沒換，還是昨天那件深灰色的，領口敞著兩顆釦子，露出一截結實的鎖骨和胸口的皮膚。他手裡夾著一根菸，菸灰缸裡己經有兩三個菸蒂了，煙霧在晨光裡浮著，像一層淡藍色的紗。茶几上放著今天的報紙，他顯然己經看過了，報紙被翻得亂七八糟地攤著。
聽見走路的聲音，他抬起頭。
沈知檸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，晨曦從窗戶斜照進來，落在她身上。真絲睡裙貼著她的身體，每一處起伏都清清楚楚。吊帶細得像兩根線，掛在圓潤的肩頭上，好像隨時會斷。領口低得不像話，胸口那片白膩在光裡晃眼，腰身收得恰到好處，再往下，裙襬貼著她的胯部和臀部，勾勒出一段流暢而誇張的曲線，走起路來，那曲線像水波一樣晃盪，每一下都晃在人心尖上。
蘇雄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鎖骨，從鎖骨移到胸口，在腰線上停了一瞬，然後慢慢收回來，落在她臉上。表情沒怎麼變，但抽菸的手頓了一下，菸灰掉在茶几上。
沈知檸走過來兩隻手撐在蘇雄兩側的沙發靠背上，把他圈在中間。這個姿勢讓她的領口垂得更低了，吊帶從肩頭滑下去一截，她也沒拉，就這麼低著頭看他，嘴唇微微嘟著，睫毛撲閃撲閃的，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嬌蠻。
“雄哥，”她拖長了尾音，聲音又軟又黏，像一團化不開的麥芽糖，“你尋晚話今日帶我去買表，唔好同我講你唔記得咗。”
蘇雄被她圈在沙發和身體之間，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鎖骨。她身上有一股剛塗的雪花膏的味道，混著口紅淡淡的玫瑰香，甜膩膩地往他鼻子裡鑽。
“尋晚？”他挑了挑眉，“我幾時話過？”
“你話過！”沈知檸急了，鬆開沙發靠背，首起身，雙手叉腰，瞪著他，“你話‘聽日帶你去買表，買只靚嘅’，你自己講嘎，你唔好賴賬！”
蘇雄看著她站在晨光裡，真絲睡裙的布料貼著身體的每一寸曲線，腰細得像一掐就斷，胯骨的弧度在裙襬下若隱若現。她叉著腰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，嘴唇因為生氣微微嘟著，紅得像一顆熟透的櫻桃。整個人明豔、張揚、理首氣壯，像一朵開得太盛的花，濃烈得讓人移不開眼，又嬌蠻得讓人想把她揉碎了塞進口袋裡。
“我尋晚講咗好多話，”蘇雄不緊不慢地說，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，“唔記得邊句打邊句。”
沈知檸氣得臉都紅了——也不知道是真氣還是裝的，反正她臉紅的樣子很好看，白膩的臉頰上浮起兩團紅暈，像剛喝過酒，眼尾也跟著泛紅，一雙杏眼水汪汪地瞪著他，又兇又媚。
“你——”她伸手指著他的鼻子，指尖差點戳到他臉上，“你無賴！”
蘇雄握住她戳過來的手指，指腹在她指節上慢慢捏了一下，然後鬆開了。他站起來，比她高了大半個頭，低頭看她的眼神帶著一種慵懶的、居高臨下的調笑。
“好啦，”他說，聲音低低的，像哄又像逗，“食完早餐去，得未？”
沈知檸的表情立刻變了。剛才還氣鼓鼓的臉像被風吹散的雲，一下子晴了，嘴角翹得老高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她踮起腳尖，雙手勾住他的脖子，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，留下一個淺淺的口紅印。
“雄哥最好啦！”她說，聲音甜得發膩。
然後她鬆開他，轉身往廚房走，真絲睡裙的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盪，臀部的曲線在布料下一晃一晃的。她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下來，偏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帶著一點狡黠的、瞭然的笑。
“雄哥，”她說，聲音懶洋洋的，“你今日好靚仔，不過你塊面有個唇印，快啲抹咗佢啦。”
蘇雄伸手在臉頰上擦了一下，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紅印，嘴角彎了一下。他走到浴室，對著鏡子把唇印擦掉，鏡子裡映出他的臉——五官深邃，眉骨高，眼窩深，鼻樑像刀削出來的，嘴唇薄而線條分明，不笑的時候顯得冷淡甚至有些陰鷙。他比小慧仙大了不少，但歲月沒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，只在他眼角添了幾道細紋，笑起來的時候像陽光照在冰面上，又冷又暖，讓人捉摸不透。
他擦掉唇印，對著鏡子看了看，轉身出去了。
廚房裡己經傳來了鍋鏟的聲音，混著沈知檸跑調的歌聲。她又在唱那首不知名的英文歌，“I love you, you love me”翻來覆去地唱，聲音又脆又亮，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鳥。
蘇雄靠在廚房門框上，看著她。她正在煎蛋，繫著一條碎花圍裙，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。真絲睡裙的領口太低，她彎腰的時候他能看到更多，但他移開了目光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，叼在嘴裡，沒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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