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門，沈知檸拉開燈。白熾燈泡晃了一下才完全亮起來，把整個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西個小孩站在屋子中間，誰也沒動。阿豪還是牽著阿揚，阿揚牽著阿娣，最小的那個被沈知檸放在床上，正坐在那裡東張西望。
她原本只打算安置阿娣一個人，所以只准備了一套小孩的東西。傢俱還沒送過來，好在臥室裡有一張舊床，雖然有些破，但勉強能用。被褥倒是提前買好了，鋪在舊床上，看著還算暖和。
她沒想到會一下子帶回來西個孩子。
“怎麼不坐著？”沈知檸把布袋放下來，喘了口氣。
阿豪沒說話，阿娣也沒說話。阿揚從阿豪身後探出半個腦袋，看了沈知檸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
沈知檸先把被褥鋪好。被子是棉花的，厚實，她鋪了一半做墊被，一半做蓋被。西個孩子擠一擠也睡得下，而且一起睡還暖和。
鋪好床，沈知檸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先洗澡。”她說。
廁所裡有水龍頭，但水是涼的。五月的香港白天熱，傍晚就開始涼了，幾個孩子太小，洗涼水怕感冒。沈知檸把煤爐點著了，燒了兩壺熱水，兌了涼水，調好溫度，提進廁所裡。
阿豪站在廁所門口，看著那桶熱水，耳朵尖慢慢紅了。
“姐姐，我自己洗就行。”他的聲音很小。
“你自己洗不乾淨。”沈知檸知道他在不好意思，但沒有跟他商量，“先進來，水要涼了。”
阿豪低著頭，磨蹭了幾秒，還是跟著進去了。沈知檸讓他站在盆裡，用毛巾沾了熱水，從頭到腳給他搓了一遍。香皂打了兩遍，第一遍的水是黑的，沖掉之後第二遍才好一些。阿豪全程低著頭，不說話，也不動，像一根木頭樁子。沈知檸給他搓後背的時候，他的肩膀繃得緊緊的，但沒有躲。
洗完之後，沈知檸用乾毛巾把他裹住，擦了擦頭髮，讓他先進被窩裡。
接下來是阿揚。五歲的阿揚比阿豪放得開，沈知檸讓他脫衣服他就脫，讓他站好他就站好，只是洗到胳肢窩的時候縮了一下，咯咯笑了兩聲。洗完之後，沈知檸用乾毛巾把他整個人裹住，像包粽子一樣包起來，只露出一張臉。阿揚被裹在毛巾裡，動不了，咯咯笑得更厲害了。沈知檸把他抱起來，放到大房間的床上，拉開被子把他塞進去。
“先在被窩裡暖著，等姐姐給弟弟妹妹洗完。”
阿揚裹著被子，只露出一個腦袋，乖乖地點了點頭。
最小的那個被沈知檸抱在懷裡洗的。他還不太會站，靠在沈知檸身上，水澆到頭上也不哭，只是閉著眼睛抿著嘴。沈知檸小心翼翼地把熱水澆在他身上，怕燙著他，先用手試了水溫才敢澆。洗完之後，她用乾毛巾把他裹緊，抱在懷裡，走到大房間，把他也塞進被窩裡，放在阿揚和阿豪旁邊。
阿娣最後洗。沈知檸給她洗頭髮的時候，香皂搓了兩遍，搓出來的水還是黃的，又搓了一遍才好。阿娣坐在盆裡，光溜溜的，瘦得肋骨一根一根的，肩膀上還有一塊青紫，不知道什麼時候磕的。沈知檸看見了，沒說什麼。洗完之後，她用乾毛巾把阿娣的頭髮絞乾，又用另一條毛巾把她整個人裹住，抱了起來。阿娣趴在沈知檸肩膀上，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脖子後面，涼涼的。
給孩子們洗完澡，沈知檸站在廁所裡喘了口氣，把地上的水擦了擦，又把幾個孩子換下來的髒衣服收進塑膠袋裡，紮緊了口子放在門口。那些衣服己經不像衣服了，首接準備丟掉。
衣服是個問題，她原本只給阿娣一個人準備了衣服，現在多了三個男孩，那些碎花褂子和裙子男孩們沒法穿。好在她可以在空間從拼夕夕上買，男款女款都有。她趁孩子們在被窩裡，從空間裡偷渡了幾套男孩的衣服出來——白色T恤、黑色長褲、小內褲、襪子，按著三個男孩的身量各挑了一套。阿豪的衣服稍微大些，阿揚的正好，最小的那套稍微大了點，但挽起袖口褲腳也能穿。
她把衣服放在床邊，讓幾個孩子自己穿上。
都穿好之後，沈知檸把他們領到飯桌前。她剛才己經趁空煮了一鍋麵，燒臘和叉燒是之前在街上買的，切了碼在面上，又臥了幾個荷包蛋。青菜碧綠碧綠的，麵湯冒著熱氣。
阿揚第一個爬到椅子上，趴在桌邊看了一眼碗裡的東西，猛地抬起頭，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“姐姐！有肉！”
沈知檸笑了：“嗯，有肉，吃吧。”
阿揚抓起筷子，夾了一塊叉燒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嚼了兩下，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他又夾了一塊，沒有塞進自己嘴裡，而是伸到對面阿豪的碗邊。阿豪愣了一下，張嘴接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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