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雄哥今日有心,專登買滷水。”沈知檸笑著說,把一碟炒青菜放在桌上,在他對面坐下來。
蘇雄夾了一塊燒鵝,嚼了兩口,忽然說:“你今日去咗邊?”
沈知檸筷子頓了一下,很自然地說:“去咗銀行。”
“做咩?”
“開咗個戶口。”她說,抬眼看他,笑了笑,“你畀我嘅錢,我想自己管。”
蘇雄看著她,沒有立刻說話。他放下筷子,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,目光越過杯沿落在她臉上。
“你以前唔理錢。”他說。
沈知檸心裡緊了一下,但面上不露分毫。她垂下眼,夾了一根青菜放進嘴裡,嚼了兩下,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以前唔識,”她說,“而家想學。”
蘇雄盯著她看了幾秒,然後笑了。那個笑容不大,只是嘴角彎了彎,但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有一種光,亮得不正常。他把茶杯放下來,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。
“你最近,”他慢慢地說,聲音很低,像在自言自語,“越來越有意思。”
沈知檸笑了笑,沒接話,低頭繼續吃飯。
吃完飯,蘇雄坐在沙發上看報紙,沈知檸在廚房洗碗。水龍頭嘩嘩地響著,她把手泡在溫水裡,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銀行賬戶開了,這是第一步。她需要在蘇雄和她之間豎起一道透明的牆——他能看見牆那邊有什麼,但看不清楚。如果他覺得他什麼都能看見,他就不會走過去。而她需要的,正是那個他不想走過去的距離。
她擦乾手,從廚房出來,走到沙發後面,從後面摟住蘇雄的脖子。他的身體頓了一下,然後放鬆下來,伸手拍了拍她搭在他胸前的手背。
“想點?”他問,語氣懶洋洋的。
“雄哥,”她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,聲音軟軟的,“我仲想買樣嘢。”
蘇雄翻了一頁報紙:“買咩?”
“我想買隻手表。勞力士。”
蘇雄的手頓了一下。他側過頭來看她,眼角微微上挑:“你上個月先買咗只歐米茄。”
“歐米茄係歐米茄,勞力士係勞力士。”沈知檸說,理首氣壯的,“唔一樣。”
蘇雄盯著她看了看,忽然笑了一聲。那聲笑很短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無奈的、寵溺的意味。
“你知唔知你越來越識洗錢?”他說。
“你話過,錢你大把。”沈知檸眨了眨眼。
蘇雄看著她,眼裡的光暗了暗,又亮了。他把報紙折起來放在一邊,伸手把她從沙發後面拽過來,讓她跌坐在他腿上。他一隻手箍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抬起來,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唇。
“你係咪覺得,唔理乜嘢我都應承?”他的聲音很低,低到像是一條蛇在吐信子,涼颼颼地鑽進她的耳朵裡。
沈知檸心跳加速,但沒有躲。她迎著他的目光,笑了笑。
“因為你係雄哥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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