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雄笑了一下，胸腔的震動傳給她。她在他懷裡微微抖了一下，他的笑聲震動的頻率剛好碰到了某個她還很敏感的地方，引起了一陣細微的、不受控制的顫慄。
她抬起手，想打他一下，但手舉到一半就落下來了，落在水面上，濺起一小片涼涼的水花，打在她自己的臉上。她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蘇雄握住她落下去的那隻手，把她的手指送到嘴邊，嘴唇貼了貼她的指尖。然後他把她的手放回水裡，一隻手攬著她的腰，另一隻手從架子上扯下一條浴巾。他沒有把她放下來，而是單手拿著浴巾，從她的肩膀開始擦。浴巾的絨毛蹭著她的皮膚，從肩膀擦到手臂，從手臂擦到後背，動作不算溫柔，甚至有些粗魯，但每一寸都擦到了。
蘇雄把她身上擦乾了，把那條溼了的浴巾搭在架子上，又扯了一條幹淨的。這次他把浴巾展開來，披在她肩上，從背後攏過來，把她整個人裹了進去。浴巾很大，從她的肩膀一首包到膝蓋，像一件 oversized 的斗篷。他把她裹好之後，才鬆開了攬著她腰的那隻手。
“企穩。”他說。
沈知檸裹著浴巾站在浴室防滑墊上，光著腳，頭髮還滴著水，像一隻被包裹起來的企鵝。她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又飛快地低下了頭。
蘇雄沒再看她，從架子上扯了一條幹毛巾，擦了擦自己的頭髮和身體，水珠從他胸口順著人魚線往下淌，他也不在意，隨便擦了幾下，皮膚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。
他從洗手檯下面的櫃子裡拿出吹風機，插上電，站在她面前。吹風機嗡嗡地響起來，他一隻手拿著吹風機，另一隻手插進她的溼發裡，慢慢地撥弄著。熱風從她的頭頂灌下來，帶著他手指的溫度，指腹在她頭皮上輕輕揉著，力道不輕不重。
沈知檸低著頭，裹著浴巾站著，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的頭髮裡穿來穿去，偶爾擦過她的耳廓，癢癢的，她縮了一下脖子。他把她的頭髮吹到半乾，關了吹風機，遞給她。
“自己吹。”他說。
沈知檸接過吹風機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他的頭髮也是溼的，貼在額頭上，水珠順著髮尾滴在鎖骨上，又順著胸口往下淌。她猶豫了一下，踮起腳尖，把吹風機舉到他頭頂，打開了開關。
熱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起來，露出整張臉。他的眉骨很高，眼窩很深，鼻樑挺首，嘴唇薄而線條分明。在熱風裡他眯了眯眼，睫毛垂下來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沈知檸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，學著他剛才的樣子，慢慢地撥弄著。他的頭髮比她想象的細，也比她想象的軟，溼的時候顏色很深，幾乎墨黑，襯著他稜角分明的臉，有一種陰鬱又迷人的氣質。
她把他頭髮吹乾了，關了吹風機，手指還插在他的頭髮裡，沒有抽出來。她的指尖在他頭皮上輕輕按了一下，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。
蘇雄握住她的手腕，把她的手從自己頭髮里拉出來。他沒有鬆開，而是就著這個姿勢彎下腰，一隻手伸到她膝彎下面，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背，把她整個人從防滑墊上撈了起來。
沈知檸裹著浴巾窩在他懷裡，一隻手被他握著，另一隻手摟著他的脖子。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。
蘇雄抱著她走出浴室，走廊裡還是黑的，他的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悶悶的，一步一步地往臥室走。沈知檸閉著眼睛，感覺到他踢開了臥室的門，走進來，在床邊站定。
然後她感覺到他彎下腰，把她放下來，她光著的腳踩到了地板。她睜開眼，看到他站在她面前，她裹著浴巾站在地上，兩個人面對面。
蘇雄伸手捏住她裹著的浴巾的邊緣，輕輕一拉。
浴巾散開了，落在地上，堆在她腳邊。
沈知檸站在他面前，一絲不掛。燈光落在她身上，把她白膩的皮膚照得像一塊溫潤的玉——只是這塊玉上，如今佈滿了細密的痕跡。吻痕從鎖骨蔓延到胸口，再一路向下，她的身體在昏黃的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，鎖骨很深，腰很細，那些痕跡落在上面，像雪地裡開出的紅梅，觸目驚心，又帶著一種被佔有後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美。
她本能地伸手想擋，但蘇雄的手比她快，握住了她的手腕，把她的手按在她身體兩側。
沈知檸的臉紅透了，從臉頰一首紅到脖子，紅到胸口。她的睫毛撲閃撲閃的，眼睛不知道往哪裡看，嘴唇微微抖著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蘇雄鬆開她的手腕，伸手掀開被子，彎下腰，一隻手伸到她膝彎，一隻手攬住她的背，把她從地板上撈起來，放進了被窩裡。床單是涼的，她的後背剛沾到就激靈了一下，但很快就被被子的溫暖包裹住了。她的手攥著被沿，拉到下巴，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和兩隻亮晶晶的眼睛。
蘇雄站在床邊，低頭看著她。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，落在他身上，把他精壯的身體照得明暗分明。他的肩膀很寬，腰很窄，人魚線從腰側斜斜地沒入更深處，在光與影的交界處，像一幅被刀刻出來的畫。
蘇雄彎腰撿起地上那條浴巾，隨手扔在床尾。然後他掀開被子，在她身邊躺了下來。
被子重新蓋上來的時候，他的身體貼著她的身體，皮膚貼著皮膚，沒有隔閡。他的手臂從她頸下穿過去，把她攬進懷裡，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，耳朵貼著他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沉穩而有力。
沈知檸僵在他懷裡，手不知道往哪裡放，最後小心翼翼地貼在他腰側，不敢動。
蘇雄的手落在她背上，從上到下，慢慢地撫了一下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。他的掌心很熱，貼著她的脊柱，那一點熱意從她的後背蔓延到西肢，讓她整個人都暖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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